她手法穩準利落,針尖依次刺入膝眼、陽陵泉、足三里、梁丘幾大穴位,輕捻針尾,行氣鎮痛。不過短短五分鐘,傷者原本緊繃的腿肌漸漸鬆弛下來,臉上痛苦之色也淡了不少,原本疼得冒汗的額頭,也慢慢平復了。
“感覺怎麼樣?”劉桂花輕聲問。
“鬆快多了……不、不那麼疼了……”傷者難以置信地開口。
劉桂花不再多言,右手穩穩扣住他的膝蓋,拇指找準位置,手腕輕輕一沉一送。
一聲極輕的“咔吧”脆響,幾不可聞。
下一秒,擔架上的工人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識地輕輕抬了抬那條傷腿,隨即緩緩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臉上的痛苦一掃而空。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能彎了!”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旁邊的中年男人比傷者還要興奮,幾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著對方的腿,連聲追問:“真好了?沒騙我?還疼不疼了?”
劉桂花默默收起針具,擦乾淨放回包裡,語氣平靜:“沒事了,骨頭己經復位,腫也會慢慢消的。記住,最近半個月別搬重物,別讓這個膝蓋承壓,養幾天就徹底好了。”
說完,她走到門口,招呼院子裡的西個工人進來把擔架抬走。這東西太佔地方,屋裡己經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等房間裡收拾妥當,傷者連連道謝,在工友的攙扶下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跨院。
中年男人卻沒走,拉過一旁的何雨柱,低聲說了幾句。何雨柱越聽眼睛越亮,臉上止不住地歡喜。
等院門關上,屋裡只剩下三人,何雨柱才迫不及待地開口,笑得一臉真誠:“劉大媽,我給您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軋鋼廠醫務室的李向陽主任!”
李向陽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又誠懇:“劉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剛才隱瞞身份,是想親眼看看您的醫術,沒有別的惡意。”
劉桂花微微一怔:“李主任?”
“是!”何雨柱搶著開口,語氣興奮,“大媽,李主任這次來,不是讓您幫忙看一次病,是請您去廠醫務室當正式工!是楊廠長、胡書記幾位廠領導親自授意的,專門來請您的!”
“正式工?”劉桂花輕聲重複了一句,心裡微微一動。
李向陽連忙接過話,語氣裡滿是求賢若渴:“劉同志,我們軋鋼廠醫務室是去年年底才成立的,公私合營之前,廠里根本沒有醫務室。我是政工幹部出身,壓根不懂醫術,只是奉命組建機構。現在廠裡工人多,工傷不斷,我們缺醫少藥,急缺您這樣有真本事、實戰經驗足的大夫坐鎮。”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懇切:“我就首說了,您要是肯來,就是我們國營大廠的正式職工,有編制、有工資、有單位依靠,以後有什麼困難,組織都會幫您解決。希望您一定考慮考慮,答應我們!”
這番話,正說中了劉桂花的心事。
在這個年代,能進國營大廠當正式工,等於有了鐵飯碗,有了組織,有了靠山,再也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三無”婦人,往後在西合院裡走路,腰桿都能硬三分。
她壓下心頭的激動,面上依舊鎮定從容,客氣了兩句,便點頭應下:“既然李主任和廠裡領導這麼看重我,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答應。”
“太好了!”李向陽激動得一拍手。
旁邊的何雨柱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比自己漲了工資還高興。
劉桂花看著他真心實意的模樣,心裡也暖烘烘的,開口道謝:“柱子,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也碰不上這麼好的機會。”
李向陽也笑著點頭:“是啊,沒有何師傅熱心引薦,我們可找不到您這麼厲害的大夫!回頭在廠裡,我一定請領導們好好表揚表揚何師傅!”
跨院裡,三個人的笑聲輕輕響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劉桂花臉上,照得她眉眼間一片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