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劉桂花,醫務室一共六位大夫,東西廂房各三間,剛好一人一間診室;除此之外,還有三位護士、一位藥劑員、一位司務員,這五位同志主要在正房與倒座房辦公,負責護理、配藥、掛號、分診、登記等各項雜務,整個班組分工明確。
劉桂花這才聽明白,合著現在的軋鋼廠醫務室,就是個剛組建不久的草臺班子。
兩名西醫是以前大藥房的夥計出身,還有一位是前國軍留下的軍醫;中醫這邊還算靠譜,兩位都是家傳手藝,一位擅長正骨,一位專攻風溼。
李向陽伸手一指西廂房最南側那間空屋,笑著說道:“劉同志,以後這間就是你的診室,位置敞亮,看病也方便!”
劉桂花點頭應下,將隨身包裹放下,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便正式開始坐診。
她剛坐下沒多久,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中醫科那位號稱擅長正骨的楊大夫,西十多歲,臉色算不上熱絡,顯然是對她這個突然空降來的同事有些不服氣。
楊大夫手裡拿著一本病案,往桌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劉大夫,我手裡有個病人,手指被鋼材夾傷,指骨錯位,我復位了兩次,病人還是疼得厲害,也伸不首,你幫著一起看看?”
這話明著是請教,實則是考校。
院裡幾位大夫聽見動靜,也悄悄往這邊看了過來,想瞧瞧這位新來的劉大夫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劉桂花哪裡看不出他的心思,卻不動聲色,伸手接過病歷:“行,我看看。”
她快速掃過病歷,抬頭對司務員說了一句:“讓病人進來吧。”
很快,一個左手裹著紗布、臉色發白的年輕工人走了進來,一看就是疼得厲害。
劉桂花示意他坐下,輕輕拆開紗布。
只見工人食指又紅又腫,指尖微微歪斜,一看就不是簡單的錯位。
楊大夫站在一旁,沉聲道:“我摸了是中節指骨錯位,復了兩次位,疼痛和腫脹都沒緩解。”
劉桂花沒急著動手,先是輕輕按壓、活動了一下工人的指關節,動作輕柔又穩當,原本疼得齜牙咧嘴的工人,竟沒再喊痛。
“楊大夫,你看這裡。”劉桂花指尖點在工人指骨側面,“不是單純的中節錯位,是近節指骨伴隨側副韌帶卡壓,你只復了中節,韌帶還別在關節縫裡,當然好不了,一動就鑽心地疼。”
楊大夫一愣,連忙湊過去細看,臉色漸漸變了。
劉桂花不再多言,左手穩穩扶住工人手掌,右手拇指、食指輕輕釦住患處,指尖找準位置,手腕微微一用巧勁。
只聽一聲極輕的“咔嗒”。
前後不過三秒鐘。
“好了,你動動手指試試。”
那工人將信將疑,試著輕輕一彎——
原本僵硬劇痛的手指,竟然能靈活彎曲了,腫脹感也瞬間輕了大半!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能彎了!”工人又驚又喜,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劉桂花笑著叮囑:“別用力,這幾天少幹活,擦點消腫藥膏,三天就能正常上班。”
工人千恩萬謝地離開後,診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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