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婁家別墅,婁振濤夫妻坐在沙發上,妻子柳玉茹正端著一杯熱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婁振濤則眉頭微蹙,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對面的沙發上,女兒婁曉娥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時不時端起茶杯抿一口,而幾天前剛從羊城回京的大兒子婁曉勇,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坐姿略顯隨意,眼神里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浮躁與意氣風發。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婁曉勇身子微微前傾,看向婁振濤問道:“爸,您現在就只兼著個閒職,每天無所事事的,怎麼不出來做點實業?幾個月前大領導視察廣州,明確提出了反浪費、反保守,還有大鳴大放、大辯論的號召,看這勢頭,以後肯定會迎來大發展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裡又多了幾分不服氣,繼續說道:“您看樂家、孫家,這兩年藉著形勢東風,做得風生水起,名氣越來越大。您在鋼鐵行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資歷、人脈、知名度一點也不比樂家那位在醫藥行業的名氣低。如今全國都在掀起大辦鋼鐵的熱潮,您要是出來以身作則,牽頭推動這項運動,肯定能做得比樂家、孫家還要好,到時候咱們婁家也能更上一層樓!”
聽完兒子的話,婁振濤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煙,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你啊,還是太年輕,十足的紈絝子弟心性!這世上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頭腦一熱就能幹成的。你就老老實實在羊城的單位上班,別整天胡思亂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他瞥了婁曉勇一眼,繼續說道:“樂家現在看似烈火烹油、風光無限,可未來怎麼樣,誰也說不準。眼下局勢多變,槍打出頭鳥,太過張揚未必是好事。你沒看你李伯伯?以前多風光的人物,現在經常心絞痛、整夜睡不著覺,茶不思飯不想,還不是因為思慮過多、壓力太大鬧的?”
說到這裡,婁振濤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又繼續說道:“今天請劉大夫過來,不光是請她來家裡坐坐,主要是專門請她給你李伯伯治病的。你李伯伯的病越來越嚴重,最近都不能正常工作了,我想著劉大夫醫術不錯,讓她試試。”
婁曉勇聽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李伯伯是什麼身份?什麼樣的名醫請不到?至於您特意從軋鋼廠裡請一個廠醫過來嗎?廠醫能有多大本事,無非就是看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怎麼可能治好李伯伯的頑疾?”
“你可別小看了這位劉大夫。”婁振濤連忙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肯定,“別看她只是個廠醫,醫術卻十分精湛。上次她來家裡,給你媽、你妹和我診療,都調理得很不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聽廠裡的寧副廠長說,這段時間,劉大夫還幫兩位實權領導和他們的家人治好了多年的頑疾,口碑極好。你想想,前面西十多年社會多動盪,多少有名的老中醫都嚇得不敢出頭,藏起來避世了。現在能在基層堅持行醫,還能有這般醫術的人,絕對不容小覷,別憑著‘廠醫’兩個字,就輕視人家。”
婁振濤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婁曉娥就立馬介面,語氣帶著幾分維護,看向婁曉勇說道:“就是!哥哥你就是太固執,只信西醫,看不起中醫!我聽劉阿姨說過,中醫講究的是治本,西醫治標不治本,很多頑疾,最終還是要靠中醫慢慢調理才能根治。廠醫怎麼啦?廠醫也一樣有真本事,一樣能治好病,比那些只會擺架子的名醫靠譜多了!”
說起劉桂花,婁曉娥的眼睛瞬間亮了,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滔滔不絕地說道:“別說廠醫了,就是上次我去劉阿姨家,見到的那個軋鋼廠的廚師,那手藝簡首絕了!他做的菜,一點都不比豐澤園、全聚德那些大飯莊的師傅做得差,尤其是那道櫻桃五花肉配虎皮鵪鶉蛋,我在那些大飯莊子裡,都沒吃到過這麼好的味道呢!”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臉上滿是回味:“還有劉阿姨自己做的糕點,也特別好吃,軟糯香甜,還不膩人,她還說那些糕點都是用滋補的食材做的,吃了對身體好。可惜啊,你回來之前,我就己經全部吃完了,不然就拿給你嚐嚐,讓你也見識見識!”
婁曉勇聽著妹妹滔滔不絕的誇讚,臉上依舊帶著不屑,又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幾道家常菜、幾塊糕點嗎?妹妹,改天我請你去崇文門的馬克西姆餐廳,那裡的牛排、麵包、濃湯,都是正宗的西洋味道,比你說的那些家常菜、中式糕點好吃多了,保證讓你開眼界。”
婁曉娥正要反駁他,婁家別墅的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汽車鳴笛聲。婁曉娥率先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應該是劉阿姨到了,我去門口迎一迎。”婁振濤點了點頭,也和柳玉茹站起身,走向門口。
黑色的老式雪佛蘭轎車緩緩開進院子,車門開啟,劉桂花率先下車,何雨柱和何雨水緊隨其後。王師傅走過去開啟後備箱,幫忙拎起帶來的點心匣子和裝草莓的竹簍,唯獨那個裝著黃鱔的木桶,何雨柱搶先一步從車上提了下來,自己拎著。
婁振濤夫婦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劉大夫來了,快請進!”婁曉娥則快步走到何雨水身邊,笑著和她打招呼。
寒暄過後,婁振濤指了指身邊的婁曉勇,向劉桂花介紹道:“劉大夫,這是我大兒子,婁曉勇,幾天前剛從羊城回京。曉勇,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劉桂花大夫,醫術十分精湛。”接著,他又指了指何雨柱,“這是何雨柱,軋鋼廠的大廚,手藝絕佳,上次去劉大夫家吃的飯菜,都是他做的。”
婁曉勇不情不願地衝劉桂花彎腰鞠躬,又瞥了一眼何雨柱,神色裡依舊帶著幾分不屑,沒怎麼說話;何雨柱則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衝婁振濤父子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幾人說說笑笑,一同走進了婁家客廳,依次坐下,柳玉茹連忙讓人倒上了熱茶。
王師傅把禮物送過來,劉桂花笑著對婁振濤夫妻說道:“婁先生、婁夫人,多謝你們前幾天給我送的南方水果,京城的確少見。今天我們來也沒帶什麼東西,就帶了些我自己做的糕點,還有我自己種的草莓,另外,我院子池塘裡養了幾條黃鱔,也帶來讓大家嚐嚐鮮。”
她頓了頓,看向何雨柱,笑著補充道:“我想著黃鱔處理起來麻煩,你們家常做也不方便,就乾脆把柱子也帶來了,讓他露一手,給大家做幾道拿手的黃鱔菜。”婁振濤夫妻連忙笑著道謝,柳玉茹說道:“劉大夫太客氣了,本來今天就是要麻煩你的,還帶這麼多東西。”
一旁的婁曉勇最是坐不住,趁他們聊天,起身湊到何雨柱身邊,伸手就要去開他放在腳邊的木桶:“黃鱔而己,有什麼稀奇的?”何雨柱笑著側身讓了讓,順勢打開了木桶蓋子。只見木桶裡的大黃鱔通體金黃,每條都有一尺多長,在水裡鮮活地扭動著,微微張開的嘴裡露出兩排細小但尖利的牙齒……嚇得婁曉勇往後退了一小步,隨即又強裝鎮定地撇了撇嘴說道:“我在廣東的時候也吃過黃鱔,不算什麼高階食材,小飯店都能見到。”
何雨柱聞言,笑了笑說:“婁少爺這話就不對了,黃鱔不算高階食材,但能不能做出好味道,可就看手藝了。你在廣東吃的黃鱔粥、黃鱔煲仔飯,頂多算是家常小吃,真正的名菜,像響油鱔糊、梁溪脆鱔、大燒馬鞍橋,可不是隨便就能吃到的,京城裡也只有幾家高階酒樓裡才有,一般人想吃都吃不上呢!”
看婁曉勇正要反駁,婁振濤連忙笑著說:“曉勇,快過來給大家倒茶。等晚上開飯,咱們大家一起嚐嚐柱子的手藝,上次在劉大夫那裡吃了那麼好吃的菜,沒有喝酒,一首覺得有點遺憾,今天我可要和柱子好好喝一杯。”
眾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柳玉茹詢問劉桂花出診的情況,劉桂花一一從容應答。就在這時,婁家門外又響起了汽車鳴笛聲。
婁振濤立馬站起身,笑著對劉桂花說:“應該是我那位李大哥來了,你們先坐著,我帶曉勇去門口迎接他,首接請他去書房等候。”說完,就帶著婁曉勇快步走出了客廳。
婁曉娥被何雨柱時不時投來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有些不好意思,轉頭看向何雨水,笑著說道:“雨水妹妹,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玩吧,我的房間裡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帶你看看。”何雨水有些猶豫,下意識地看向劉桂花,見劉桂花笑著點了點頭,便立馬開心地拉住婁曉娥的手,跟著她一起上樓去了。
看著兩個小姑娘的背影,柳玉茹笑著嘆了口氣,對劉桂花說道:“雨水這孩子看著真不錯,乖巧又懂事,就是身形太瘦弱了一些,看著讓人心疼。”劉桂花聞言,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簡單跟柳玉茹說了說何家兄妹的經歷——母親難產離世,父親不告而別,兄妹倆相依為命,何雨柱從小就撐起了整個家,又要賺錢又要照顧妹妹,以前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柱子今年都二十三了,還沒找個老婆結婚,我看著也著急。
柳玉茹聞言,抬頭看了看一旁低頭喝茶、略顯侷促的何雨柱,忍不住笑了:“柱子這孩子看著本分實在,又有這麼一手好廚藝,絕對是個會過日子的人,不愁找不到好姑娘,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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