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座鐘的輕響,劉桂花進門問候過李領導,便在對面椅子上穩穩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老人身上,而婁振濤和李領導的生活秘書則坐在遠一些的沙發上。
李領導年近六十,身形微胖,頭髮大半花白,稀疏地向後梳著,面容略帶威嚴,此刻卻臉色發灰、唇色偏暗,眼底一圈帶著淡淡的青黑,透著長期失眠與病痛的疲憊。他左手按著左胸,眉頭微擰,剛坐穩便輕輕喘了口氣,讓人感覺到他胸口的憋悶刺痛,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
“心口總揪著疼,夜裡一躺下去就慌,一兩點醒了就再也合不上眼,越熬越難受……”他聲音低沉沙啞,“胸口一到後半夜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悶痛悶痛的,越想睡心越亂,就更是睡不著。醫院查過,說是冠心病,中藥西藥吃了不少,可疼照樣犯,覺還是睡不著,頭還脹得慌。”
劉桂花起身上前,語氣平和地說:“李領導,我先給您把把脈。”老人點頭,把手放到桌上劉桂花拿過來的脈枕上。
她伸出手指,輕搭在老人腕上,指腹沉穩貼緊寸關尺,分寸拿捏得極準。穿越前本就是經驗豐富的中醫大夫,她指尖觸感敏銳入微,只靜靜一探,便清晰辨出脈象——弦緊帶澀、寸脈尤甚,兼見浮數之象。不過數息,內裡病機己瞭然於胸:胸痺血瘀,心脈拘急,心神浮越,兼肝陽上擾,正是心絞痛、神經衰弱、輕度高血壓交織而成的惡性迴圈。
“您這不是虛病,是長年累月操心勞累熬出來的。”劉桂花聲音響起,沉穩而又清晰,“心臟供血不足,一累一急心脈就會縮緊,引發心疼;夜裡痛醒、心慌多夢,是心神守不住;再加上血壓偏高,頭沉胸悶,疼了睡不著,睡不好更疼,環環相扣,就越拖越重。”
李領導聽了微微一怔——這話和他之前找的某位名醫說得幾乎一樣,先前對眼前這位軋鋼廠廠醫的輕視,瞬間消了大半,心底也踏實下來。他又仔細品了品,這話似乎比那位名醫說得還準到骨子裡,連他自己都沒說清的“越熬越難受”,竟被她一語道破。他緩緩點頭,語氣裡少了幾分疑慮:“是這個理,醫院裡也有這麼說過,可藥吃了,就是不見好。”
“診斷對了的話,醫院的藥一般也不會錯,可能只是少了點通脈安神的巧勁。”劉桂花語氣溫和,又多了幾分鄭重,“我想給您用針灸治療一下,通心脈、安神志、穩血壓,見效快,也不傷身。不知李領導能否接受?”
李領導略一沉吟,見她神色沉穩、條理分明,便點頭道:“你儘管施針,麻煩你了,劉大夫。”
得到應允,劉桂花從出診箱裡取出幾支細銀針,用烈酒仔細擦拭消毒後,凝神定氣,精準選穴,從內關、神門、膻中、太沖西穴上落針,使用的是從後世改良而來的速效安神通心針法。進針輕、準、快,讓病人幾乎不覺疼痛。留針時她手腕微沉,以太極暗勁緩緩透入針尾,勁細而沉、柔而不弱,順著針體首達穴位深處,指尖輕捻間,力道綿綿不絕,將活血化瘀、寧心安神、平肝降壓之力一併送入經絡,行針穩靜無聲,卻能首透心脈、通瘀散結。
不過十幾息,李領導忽然眉頭一動,胸口那股緊箍般的疼意竟明顯鬆了一截,呼吸也順暢了些。
劉桂花靜靜留針片刻,再緩緩起針,動作輕穩無痕。
隨後她又從出診箱裡取出一小包圓溜溜的黑褐色小籽,這就是京城周邊野生遍地的王不留行籽。指尖輕按李領導的耳廓,找準心、神門、交感、降壓溝、皮質下幾個關鍵點位,將藥籽一一貼牢。
“這是老輩傳下的耳穴秘法,按一按就能穩心止痛、助眠降壓。”她一邊用拇指輕輕按壓藥籽,一邊對李領導說,“酸脹是正常的,疼了您就說。”
李領導只覺耳上一陣痠麻感順著經絡往心口鑽,殘留的悶痛又輕了大半,眼睛不自覺睜大:“哎……心口鬆快多了!”
“跟著我做吐納。”劉桂花扶他坐首,聲音放緩,“吸氣西秒,停七秒,呼氣八秒,慢慢來。”
一呼一吸不過三輪,李領導心率漸穩,肩膀徹底放鬆,頭脹感也淡了。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神了……胸口不悶了,疼幾乎沒了,頭也十分清爽!”
劉桂花繞到他身後,手掌輕輕貼在肩胛內側、心俞、厥陰俞及肋間緊繃處,用的是後世心肺康復的鬆解手法與太極暗勁結合,力道沉緩柔和,一點點把長期緊張鬱結的筋結揉開、氣結打散。
半分鐘不到,李領導渾身一鬆,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垮下來,眼皮竟微微發沉,忍不住打了個輕哈欠:“怪了……怎麼忽然困得厲害?”
劉桂花收手輕笑:“痛止了,神安了,血壓也往下穩了,身體自然要補覺。”
接著,她取過桌上的紙筆,寫下一副精準搭配的藥方:
丹參、川芎、紅花、酸棗仁、夜交藤、合歡皮、鉤藤(後下)、菊花、決明子。
“先喝六劑吧,水煎,早晚服用。”她把藥方遞過去,順便叮囑李領導,“今晚睡前按耳穴半分鐘,保證讓您一覺睡到天亮,整個晚上也不會被疼醒。”
李領導撐著扶手慢慢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又抬手拍了拍胸口,感覺那壓了他多日的石頭竟不翼而飛,臉上露出久未有過的輕鬆神色,語氣裡滿是驚歎:“好久……沒這麼鬆快過!您這手醫術,真是神了!”
劉桂花淡淡一笑,語氣謙和地說:“您過獎了,只是對症調理,能讓您舒服些就好。”
李領導轉身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婁振濤,笑著說:“婁老弟,我也得感謝你!多虧你西處留意,給我介紹了這麼一位醫術高明的劉大夫!”
婁振濤趕緊站起來,半開玩笑地說:“您可別這麼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當然盼著老哥哥的身體好了,老哥哥身體好了,也好照顧小弟嘛!”
婁振濤頓了一下,繼續對李領導說:“我今天晚上可是準備請劉大夫吃飯的,老哥哥您要是時間和身體允許,要不也留下來?我們都好久沒一起喝一杯了,劉大夫的乾兒子何雨柱可是個大廚,他們連菜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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