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易中海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時，白潔正坐在炕沿上，沒有去做飯，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與不安。
“回來了。” 白潔聽見腳步聲，連忙起身。易中海嗯了一聲，脫下身上的工裝褂子，隨手搭在椅背上。他平日裡話就不多，此刻見白潔這副模樣，心裡隱約泛起一絲異樣，卻也沒多想，只隨口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
白潔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躲閃著不敢首視易中海，聲音細若蚊蚋：“中海，我……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說吧。” 易中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涼開水。
“我…… 我懷孕了。” 白潔的聲音裡隱隱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完便緊緊攥住衣角，緊張地等待著易中海的反應。她心裡清楚，自己和易中海才結婚一個月，時間線有點兒對不上，一旦易中海深究，她有些說不清楚。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的手猛地一頓，水杯裡的水晃出幾滴，落在衣襟上也渾然不覺。他猛地抬眼看向白潔，眼神十分複雜，分不清是憤怒、震驚，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歡喜。
他活了大半輩子，膝下無子，這一首是他心底最深的遺憾。當年和劉桂花在一起多年，始終沒有孩子，他一口咬定是劉桂花的問題，在外人面前，甚至在劉桂花面前，都刻意扮演著一個被 “無法生育” 的妻子拖累的丈夫，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劉桂花身上，卻從未有人知道，真正不能生育的人，是他自己。
這份隱秘，他藏了十幾年，連前妻劉桂花都被矇在鼓裡，整個西合院裡，唯有後院的聾老太太，知道他的這個秘密，這些年也一首幫他掩護，因為她需要易中海幫她養老。
此刻聽到白潔懷孕的訊息，易中海的心裡翻江倒海。他知道，這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但又不確定是誰的，可心底那一絲對 “有後” 的渴望，又讓他無法發作。他沉默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最終只是偷偷嘆了一聲，語氣緩和了幾分：“太好了，你好好休息，不能累著，我來做飯。”
白潔沒想到易中海會是這個反應，一時有些愣住，迷茫中連忙點頭應道：“好，好。”
易中海起身走進廚房，動作機械地生火、做飯，腦子裡卻亂得像一團麻。等到他將做好的飯菜端到白潔面前，看著她小心翼翼吃飯的模樣，終究是沒再多問一個字，轉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家門。
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心裡的糾結與混亂，唯有找聾老太太才能訴說。後院的聾老太太家燈火通明，老太太正坐在燈下納鞋底，見易中海推門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坐吧。” 聾老太太放下手裡的針線，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語氣平淡，“白潔懷孕的事，你知道了？”
易中海坐下，雙手撐著額頭，疲憊地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嗯，剛知道。老太太，您說我這心裡，到底是該怒，還是該喜？”
聾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水，遞給他一杯，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怒什麼？喜什麼？事己至此，怒也沒用，喜也未必是真喜，不如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
易中海接過茶水，卻沒有喝，只是緊緊攥著杯子，眼底滿是糾結：“您知道的，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有個自己的孩子，可我……”
他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了。這份隱秘，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底十幾年，每次提及，都讓他無比難堪。
聾老太太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我知道，你不能生育，這事兒，除了你我，沒人知道。當年你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劉桂花身上，也是沒辦法，畢竟這事兒傳出去，你在院裡、在廠裡，都沒法立足。”
易中海的肩膀猛地一震，眼眶瞬間泛紅。這麼多年，這份秘密壓得他喘不過氣，如今被聾老太太當面點破，他反而生出一絲解脫。
“可白潔懷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就算再想要孩子，也不能替別人養孩子啊，這要是傳出去，我易中海的臉，往哪兒擱？”
“傳不出去。” 聾老太太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眼神里帶著幾分算計，“你以為，白潔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易中海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疑惑：“是誰的？難道是…… 許大茂？” 他之前就隱約察覺到白潔和許大茂之間不對勁，可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聾老太太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許大茂那小子，有賊心沒賊膽，也未必有這個本事。你仔細想想，白潔平日裡除了跟許大茂走得近，還接觸過誰？”
易中海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您是說…… 廠裡的姚副書記？”
白潔前段時間，曾把自己被分管宣傳的姚副書記看中、並被招聘到軋鋼廠宣傳科的事情告訴過他，所以他對白潔和姚副書記的親密往來並沒有多想，甚至對他們結婚時姚副書記親自來祝賀心存感激。但現在想來，兩人之間的互動，確實有些過於曖昧了。
“沒錯，就是他。”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姚副書記的種。你以為姚副書記如今能坐上副書記的位置，靠的是什麼？是他那個後臺硬的老婆！他老婆性子潑辣，手段又狠，他平日裡在老婆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怎麼可能敢承認自己偷了別人家的女人，還生了孩子？”
易中海聞言，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心裡的糾結似乎消散了幾分。
聾老太太繼續說道：“你想想，姚副書記絕對不會承認這個孩子，白潔更不敢聲張，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這孩子不是你的？你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從小好好培養，等他長大了，他就算知道你是他的養父，也會對你感恩戴德的，難道還會不給你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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