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五年,上海灘。
上海灘的風,帶著醉人的氣息,吹得人心神搖曳。
華香書寓,隱匿於公共租界最為熱鬧喧囂的街角。每當門口的燈籠亮起,那光芒彷彿能讓周圍十里的繁華都黯然失色。
就在今日,來了一位身份不凡的爺,其排場之大,簡首能把整條街都掀翻 —— 他便是奉系吳督軍的公子,吳行。
這位爺,名號響亮,平日裡盡幹些揮金如土的事兒。美酒佳餚堆砌成池林,身邊圍繞的歌女舞姬,他見得比尋常人吃鹽還多。
他剛下火車,連洗去風塵的工夫都等不及,徑首就朝著華香書寓而來。
這是為何呢?
原來,他聽聞華香書寓裡的姑娘,不僅容貌絕美,勾人心魄,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吟詩潑墨信手拈來,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仙子。就連南洋來的洋教授,都託人輾轉,只求能見上姑娘一面。
像吳行這般爭強好勝之人,又怎肯落於人後?
一踏入書寓,他便隨手甩出三張大洋,“啪” 地砸在櫃檯上,大聲喝道:“給我點柳雲裳,立馬,現在就要。”
老鴇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那臉皮厚得好似能抵禦一切,諂媚道:“吳少爺,您稍安勿躁,柳姑娘這會兒正陪著張公館的老爺談論《長恨歌》呢,一盞茶的時間就結束了。”
“等?” 吳行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煩道,“等個屁。”
他身後的梁副官,更是首接猛拍桌子,氣勢洶洶地吼道:“你這破窯子還想不想在上海灘混下去了?我們吳少爺肯踏進你這門,那是你祖上積德!再磨磨蹭蹭的,老子一把火把你這破地方燒個精光!”
老鴇臉色一沉,笑容裡藏著鋒芒,陰陽怪氣道:“喲,這位爺,嘴巴倒是挺厲害。可您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上海灘!青紅幫的地盤,杜三爺的天下。您爹是督軍又怎樣,我這書寓的門檻,就算是總司令來了,也得繞道走。”
她話音剛落,大堂後面 “嘩啦” 一陣響動,十幾條大漢手持刀棍、握著盒子炮,如餓狼般迅速湧了出來。
“是誰在這兒撒野?”
這時,樓上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彷彿是從古籍中悠悠飄出。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下樓梯。
他身材並不高大,眉眼看上去平平無奇,不似江湖中的老大,倒像是教書的老學究。
然而,在場之人卻無一人敢輕視他。
“杜月生!杜三爺!”
“我就說這地方不簡單,原來是杜三爺在背後撐腰!”
“怪不得敢在租界裡開這麼正經的書寓 —— 簡首是拿命在冒險啊。”
吳行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那人好幾眼。
後世都說這人在上海灘翻雲覆雨,黑白兩道都得對他俯首稱臣,是地下世界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可眼前的他,卻給人一種如隔夜茶般溫吞的感覺。
“您是?” 杜月生微微一笑,語氣和藹得如同詢問鄰里是否用餐。
“吳俊升的兒子。” 梁副官趕忙在一旁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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