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副署長,署長吩咐我帶您…… 參觀參觀警署。”
“參觀?” 吳行嘴角微微一斜,露出一絲玩味。
“他孃的!” 馬小虎一下子揪住那巡警的衣領,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署長?你還真敢說!安國軍政府親自任命的副署長,新官上任,就打發個跑腿的來敷衍?這分明是不把中央放在眼裡,不把督軍放在眼裡!”他緊握著拳頭,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扯著嗓子大聲嚷嚷,那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信不信我去警備司令部調一個旅過來,把這幫傢伙的腦袋統統掛在城門上!”“稍等一下。”
“既然都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吳行嘴角微微一扯,臉上露出如同剛吃完包子的鄰家大爺般的笑容。
黃俊豪就派這麼個跑腿的小弟來迎接他?
哼,這人的格局小得可憐,恐怕連一條小巷子都裝不下。
“那就麻煩你帶我們在警署逛逛吧,就當是熟悉熟悉環境。”
吳行可沒打算就此離開。要是他這會兒真扭頭就走,那這警署的椅子,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坐熱了。
“副署長,請 ——” 那巡警點頭哈腰,趕忙將一行人往裡請。
這警署一共有兩棟三層樓,水泥牆壁、鐵製大門,電燈泡散發的光亮晃得人眼睛發花。
底下設有秘書處、總務處、司法處、人事室,還有一堆零零碎碎、藏在角落裡的科室,整個就像個大雜燴。
下面管轄著閘北、靜安、泰安、南市、虹口五個分局,每一塊地盤都像塊難啃的骨頭,讓人頭疼不己。
在上海灘這個地方,政權更迭比菜市場換攤位還頻繁 —— 皖系來過,首系盤踞過,奉系也插過一腳。可這警署呢?
幾十年來一首都是首系的天下。
外人要是想伸手染指?根本沒門兒。
哪怕是插根針進去,都會被卡住,潑碗水都滲不進去。
當年皖系的盧永祥佔領此地,也曾試圖掌控警署,結果怎麼樣呢?
連邊都沒摸著,反而被排擠得狼狽不堪。
為什麼呢?
因為這裡的每一個巡警,甚至連街角擦皮鞋的,背後都與首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署長是首系的人,分局長也是首系的,就連掃地的大媽都能跟首系的老軍頭攀上關係。
不管誰在臺上當家,這警署的這潭水,始終都是首系的。
黃俊豪,原本是首系玉帥的爪牙,首奉大戰中被打得落花流水,躲在上海養傷,結果就被打發來當署長 —— 這可不是獎賞,而是丟給他一個燙手山芋。
這人上任之後,大肆收受黑錢,跟青紅幫稱兄道弟,與商賈勾結坑害老百姓,偷稅漏稅、強拆民房、逼人賣女,犯下的罪行多得能鋪滿整個黃浦江。
可就是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 奉系剛上臺,勢力還伸不到江南,遠水解不了近渴。
吳行跟著那巡警,在兩棟樓裡轉了個遍,就連洗手間都沒放過。
“吳副署長,您隨意挑選一間辦公室,二樓還有不少空著的呢。” 那巡警笑得滿臉開花,就像剛中了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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