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副署長,可算是把您盼來了!上海警署終於迎來您這樣的貴人啦!” 黃俊豪笑得咧開了嘴,牙齒都露了出來。
“黃署長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奉命來為安國軍政府效力,多有叨擾。”
吳行心裡暗自冷笑 —— 昨天還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今兒個禮一送,立馬變得這般殷勤。
“請進!”
黃俊豪親自在前引路,一行人走進了大樓。
來到會議室,圓桌上擺滿了茶水和菸灰缸。黃俊豪先拍了拍手,將各路頭目逐個介紹了一遍:“這位是總務處的何必成,司法處的張金貴,秘書處的趙盤錦,人事室的章顯立…… 都是咱們這兒的老人了,吳副署長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他們。”
說完,他轉頭看向吳行:“吳副署長,您剛來,先負責巡街的工作吧 —— 把全城的治安都管起來。”
這話聽著像是對吳行的重用,實際上卻是挖了個坑,想把他往裡推。
巡街?
上海灘是什麼地方?
洋人巡捕、青幫碼頭、奉系線人、日本浪人、各路土匪,就連街邊剃頭匠都有可能是情報販子。
哪條街能輕易管得住?
哪個人又能隨便招惹?
黃俊豪就盼著吳行被罵得灰溜溜辭職,捲起鋪蓋滾蛋。
可吳行一聽,眼中卻閃過一絲光亮。
—— 這正中他的下懷!
他強忍著笑意,裝作有些猶豫的樣子:“署長,這活兒…… 是不是太艱鉅了?我怕自己幹不好啊。”
黃俊豪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副 “你終於知道害怕了” 的表情:“不艱鉅!年輕人就該多挑挑擔子!有我和各位老夥計給你撐腰,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你一根汗毛?”
這話,表面聽著像是在安慰,實則更像是詛咒 —— 你要是敢接,不出三禮拜就得玩完。
吳行點點頭,語氣十分謙和,就像剛拜師學藝的學徒:
“既然署長和各位都這麼信任我,那我就 —— 試試看吧。”
散會之後,黃俊豪辦公室的門一關,屋裡瀰漫的煙味差點把人嗆死。
張必成咧著嘴,牙縫裡還塞著韭菜,說道:“署長,那姓吳的小子肯定撐不過三天,到時候準得夾著尾巴逃出上海灘。他以為這兒是東北的小屯子,隨便提根棍子就能橫著走啊?”
章顯立斜著眼睛,冷笑一聲,活像一條盤踞在陰溝裡的蛇:“巡街?哼,他明天上街,恐怕連褲衩都會被人扒掉。碼頭上的老大、幫派裡的那些人,哪個不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狠角色?他一個毛頭小子,簡首就是送上門的肥肉。”
黃俊豪捏著茶杯,眼皮都沒抬:“教訓他歸教訓,但千萬別鬧出人命。他爹吳大舌頭,可是個真敢提刀屠村的主兒。要是這小子真死在這兒,整個上海灘都得跟著抖三抖。”
“明白!” 張必成搓著雙手,笑得像撿到了金元寶,“我這就給他‘安排’點特別的驚喜 —— 讓他摔幾跤、挨頓揍,再叫黑市的狗販子往他車上扔幾條死狗,保準他想哭都哭不出來。”
此時在警署大樓裡,吳行站在鏡子前,不停地拉扯著身上那套黑皮警督服。
領子勒得他脖子都發青了,袖口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鼻涕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