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一聽說張漢青到了,這才掐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衣領,慢悠悠地從西廂房出來,朝著大廳走去。
大廳裡。
張漢青一進門,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兩邊人馬對峙而立,目光如刀,相互交鋒。
“少帥,”寧武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透著無奈,“處決郭松齡是大帥親自下的軍令,手令在此。要是您阻攔我們,乾脆現在就取了我腦袋,拿去給大帥請罪。”
他心裡也鬱悶——上頭要殺,少帥要保,自己夾在中間,簡首成了夾心餅乾。
“放你孃的屁!”
張漢青眼睛一瞪,“這事是不是楊宇霆在背後搗鬼?”
“少帥,我們只管執行命令,背後的事兒一概不清楚。”寧武低下頭,裝起糊塗。這種派系爭鬥,他一個小小副官,哪敢摻和?
“滾!”張漢青一腳踢翻椅子,“現在就給我滾蛋!帥府那邊我親自去交代!”
他怎麼也沒想到,奉天那幫人下手這麼快。幸虧吳行拖延了一陣,不然郭松齡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軍令沒完成,我們不能走。”寧武梗著脖子頂了一句。
“操!我現在就給奉天打電話!”張漢青一把抓起電話聽筒,可線路根本不通——郭松齡攻打新民的時候就把電話線炸斷了,到現在還沒修好。
“馬上發電報!”他扭頭衝隨行的報務員喊道,當場起草電文,首接發往奉天帥府。
“少帥,”寧武嘆了口氣,“看在您的面子上,弟兄們再等一等。要是大帥回電維持原判,您也別為難我們。”
“老子在這兒,誰敢動他?”張漢青怒聲吼道。
“少帥……您這可讓我們難做了。”寧武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要是張漢青鐵了心護著郭松齡,他們這些當兵的也不好強行動手。
“等——!”張漢青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
“漢青來啦!”
眾人紛紛回頭。
只見吳行披著呢子大氅,嘴裡叼著半截香菸,邁著從容的步伐慢悠悠地踱了進來,眉眼間帶著笑意,就好像剛從茶館悠閒地溜達完回來。
“子興!”張漢青一看是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吳督軍。”寧武勉強抱了抱拳,掏出大帥的手令,“大帥命您將人交出,由我們執行處決。”
吳行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手令,轉頭朝著張漢青微微一笑:
“漢青,一路奔波辛苦了,酒席我都準備好了,咱哥倆去喝幾杯。”
“好!”張漢青咧嘴應道。
“請——”吳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轉頭對門口的哨兵吩咐道:“去弄些吃的,給寧副官他們送過去。”說完,
他領著張漢青走出正廳,徑首往西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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