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盤站在一旁,低聲彙報:“大帥,八國公使發來電報了,說是抗議咱們在渤海開炮,認為咱們這是故意針對租界,有意挑釁。”
“放他孃的屁!”張大帥猛地一拍桌子,“我在自家地盤放兩聲炮仗,就驚著他們了?我還嫌這炮聲不夠響亮呢!”
“回他們一句:老子練兵展示實力,震兩下地皮怎麼了?別在那兒瞎琢磨!”
頓了頓,他又眯起眼睛:“不過藉著這個機會,你派人去跟他們談談。”
“怎麼談?”揚盤問。
“就說咱們這次進關,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收拾北洋那幫混蛋搞出來的爛攤子。他們把國家攪得一塌糊塗,咱們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大局。”
“要是他們認咱們新立的軍政府,那咱們也認他們在租界的買賣照常做。”
“可他們要不認我這個‘馬匪’當家,那也別怪我不認他們的招牌。”
張大帥玩這套熟得很:先動手造勢,再遞根菸。洋人要想保住錢袋子,就得低頭承認你坐莊。
沒了洋人在背後搗鬼,自己家裡頭的事就好辦多了。
揚盤點頭:“我馬上安排外交的人去見各國公使,態度就一個——你們點頭,咱們握手;你們搖頭,那就走著瞧。”
張大帥忽然又想起什麼,皺眉道:“那個吳子興,幹得不錯啊……可他拉出來的那些傢伙什兒,咋瞅著不對勁?跟咱奉軍的老式火炮完全不一樣,也不像小日本產的。”
揚盤答道:“我也問過幾個炮兵參謀,誰也認不出是哪國造的。但有一點能確定——不是東洋貨。”
張大帥眼神一閃,若有所思。吳行短短半年拉起幾十萬大軍,還配了這麼多新式重炮,背後肯定有人撐腰——是美國?德國?還是英國?
“我想派幾個懂行的參謀,去他炮兵營走一趟,名義上是學習交流,實則是摸摸底細,看他這些炮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揚盤趁機建議。
“這……不太好吧?”張大帥嘴上這麼說,心裡早活動開了。可他畢竟是一軍之首,不好顯得太小心眼。畢竟吳行也算是跟著他打江山的兄弟。
揚盤趕緊接話:“大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吳行躥得太快了,半年時間翻了幾番,要是不管不顧,將來搞不好又是個郭鬼子!”
提到郭松齡,張大帥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那次差點讓他老窩都被掀了,血淋淋的教訓還記著呢。絕不容許再來第二個叛將!
“人可以去,但別做得太明顯。”張大帥緩緩道,“人家替咱賣命打仗,咱不能為了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顯得咱太小肚雞腸。”
這話既是說給揚盤聽,也是給自己臺階下:你要查可以,但手腳乾淨點,別鬧得大家撕破臉。
再說,吳行能打,接下來開疆拓土還得靠他,現在把關係弄僵,等於自斷臂膀。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揚盤應道,心裡卻冷笑:只要讓我抓到把柄,首隸這塊肥肉……還輪不到你說算!
天津,督辦公署。
啪!
一聲巨響,桌角都快被拍裂了。
屋裡七八個軍官縮著脖子,連呼吸都輕了,生怕惹禍上身。
吳行坐在主位,面如寒霜,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昨天閱兵,是為了揚我軍威,結果呢?有人趁機作亂,砸店、搶鋪、放火燒街——這是衝我這個督軍叫板!”
“天津警局是吃乾飯的?讓他們維持秩序,就維持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