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膝蓋一軟,竟真的緩緩跪了下去。
他低頭凝視著她,距離極近——近到能清晰地看見她鬢角有一顆小小的痣,還有睫毛微微顫抖的弧度。
院子外頭——
溥儀正蹲在石榴樹底下,手中的菸捲己經燃了半截,卻渾然忘了抽。
他抬頭望向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瞧瞧自己止不住發抖的手,喉結上下滾動,卻連咳嗽一聲都不敢。
心裡七上八下,像敲鼓似的:吳行該不會真在裡頭對婉容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吧?
怎麼說人家也是貨真價實的皇后,是大清國最後一位掌管後宮、手握鳳印的主兒啊!
這吳行算什麼東西?
膽子竟然肥到這種地步,敢對皇后如此放肆?
“皇上,您消消氣,說不定……吳大帥只是找皇后娘娘談些正經事呢?”
老太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勸著,嘴上依舊執著地沿用那個舊稱呼——即便如今大清己亡,紫禁城不復存在,他見了溥儀依舊稱呼“皇上”,見了婉容仍喚“皇后”。
“談什麼?談怎麼翻妃嬪的牌子,還是談怎麼抄咱們的家?”
溥儀眼皮猛地一跳,聲音不自覺拔高:“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外頭有人的時候,叫我‘先生’;關起門來沒有外人,再喊皇上!”
“是是是,老奴記住了。”老太監趕忙垂下手,身子彎得愈發低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吳行邁著大步,氣勢洶洶地從廂房走了出來,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咔咔的聲響,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神氣勁兒,彷彿剛贏下了一整座賭坊。
溥儀一看,心瞬間沉到了腳底:完了!這混蛋八成得手了!不然怎麼笑得這麼讓人想揍他?
實際上……吳行真的連婉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
可婉容呢,卻是自己主動跪著湊上前去的,仰著臉,眼神中滿是期待,等著他“給予”些什麼——不是食物,而是言語,是權勢,是那股讓她不得不低頭屈服的強大力量。
“溥儀,爺走啦!”吳行咧嘴大笑,邁著虎虎生風的步伐,揚長而去。
“大帥慢走!”溥儀強擠出笑臉,點頭哈腰地把他送出門。
等西合院那扇黑漆大門“哐當”一聲在外面緊緊關上
溥儀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眼睛氣得發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活脫脫像一頭被拔了牙卻還硬要逞強齜牙的病獅子,轉身就朝著廂房衝了過去。
他一把推開門——
婉容正靜靜地坐在窗邊,面前攤開著一副棋盤。黑白棋子相互絞殺,局勢正激烈,雙方都未佔據明顯上風,勝負懸而未決,僵持不下。
“說!他跟你幹了什麼?!”溥儀的嗓門大得如同炸雷。
“皇上沒瞧見嗎?就下了兩盤棋。”婉容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地說道,“第三盤剛擺好,還沒來得及落子,人就走了。”
“下棋?”
?棋下是只就的真:瘩疙個一了擰頭眉,瞬一了愣盤棋著盯儀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