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死網破!”顧柳兒眼皮都沒抬,順口接上,還“呸”一聲吐出片瓜子殼。
“對!魚死網破!”金氏一拍大腿,臉上橫肉跟著抖了抖,“年家的金山銀山,咱們用不上,他們也休想痛快!”
她原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辣貨,如今乍登高位,更是覺得捅破了天也有人頂著。
“母親使不得!”不到萬不得已,顧江知不願真的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沒什麼使不得!”金氏吊梢眼裡兇光畢露,看著面色發白的兒子,“明兒我就去找坊正,把年家按死在臭水溝裡,永世別想翻身!”
“母親!”顧江知心裡亂成一團麻,又急又怕,“年姑娘既然能看穿咱們的打算,必定有所準備。”
他想起今日撕破臉時,年姑娘那篤定的眼神......那眼神實在太靜了,靜得彷彿能洞穿一切。
他猛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只怕年姑娘這會子去了晉良侯府!”
顧柳兒不解,“她去晉良侯府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顧江知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去告訴盧家,我顧江知早有婚約在身,是個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
金氏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你告訴過她,你要娶的是晉良侯府家的小姐?”
“我沒說。”顧江知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在屋裡急踱兩步,“可她連您要做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還能不知咱們與盧家結親?”
金氏坐不住了,一掌拍在兒子肩上,“糊塗東西!怎的不早說!你趕緊繞近道去晉良侯府門口攔截,絕不能讓她見到盧將軍。”
她又急吼吼地朝女兒喊:“柳兒你也別閒著,跟著你哥,去晉良侯府角門尋朱嬸嬸。你給她遞個話,叫她無論如何,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得把門給我守死了!絕不能放年初九那個喪門星進去胡說半個字!”
顧柳兒脆生生應了,順手又從桌上抓了滿滿一把瓜子,利落揣進袖袋裡,扯了扯顧江知的袖子,“哥,還愣著?快走呀。”
顧江知磨蹭著不動,被金氏推了一把。
金氏滿腹算計,“兒子,你趕緊去。等宵禁鼓一響,全城鎖閉,她想動也動不了。明早天一亮,我就讓坊正找人攆他們出京。”
到時婚書當眾扔到年初九臉上,看她要不要臉!
待年家像喪家犬一樣被攆出京,林家就該出馬了。
一切,盡在掌握。
顧江知兄妹二人雙雙出門,向著晉良侯府而去。
相較於忠勇侯府的雞飛狗跳,年家這頭卻安定得反常。
外頭暴雨初歇,屋裡燭火明亮。
各院都開了晚飯。殷櫻心裡記掛女兒,索性跑來女兒屋裡,母女倆湊在一處用膳。
她見女兒只略進了半碗清粥便擱了筷子,也沒了胃口,“嬌嬌兒,我看這京城真沒什麼好,又溼又悶,骨頭縫子都發黏。”
白日里一場急雨,非但沒帶走多少暑氣,反將那股子濡溼悶熱全蒸騰了上來,沉甸甸籠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