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也就解除了。
雖然殷櫻沒聽懂,但見女兒臉上掛了笑,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就鬆了鬆。
年三爺又道,“梨花巷盡頭有家客棧叫‘泰然居’,拐出那條巷子就是。你四哥已訂妥三間上房,到時你們定要趕在宵禁前入住。”
年初九笑應,“知道了,三叔。”
殷櫻聞言一驚,“這深更半夜的,還要在外頭落腳?”
年初九將方才與父親和叔叔們商議的計劃,揀要緊的細細說了一遍。
末了,見母親眉頭仍未舒展,才放軟了聲兒寬慰著,“母親,別憂心。我帶著明月和雲朵不說,還有三個哥哥在一旁護著呢,絕出不了岔子。”
兒行一步母擔心,更何況是在這人生地不熟。還虎狼環伺的京城暗夜。
但殷櫻知女兒在做正事,自己萬不能拖了後腿。
她將滿腹的焦慮硬生生壓下,轉頭對著三個侄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那......我這嬌嬌兒,可就託付給你們了!務必仔細,半點閃失都不能有!”
幾個哥兒都笑了。
四哥兒年錦樓溫聲道,“大伯母放心,初九妹妹是咱們所有人的嬌嬌兒,侄兒定當竭力相護。”
五哥兒年錦川一拍胸脯,“自家妹妹,拼了命也得護個周全!”
六哥兒年錦笙年紀最輕,熱血上湧,脫口而出,“就算我們哥兒幾個沒了,也必保嬌嬌兒毫髮無傷!”
殷櫻聽得臉色一變,連“呸”了好幾口,伸手輕輕拍了下六哥兒的肩膀,“快呸快呸!這說的什麼話!咱們年家上下,一個都不能少,全都給我好好的!”
年三爺順手拍了一掌兒子的腦袋,“不會說話你就別說。”
六哥兒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學著大伯母的樣子,朝著地上虛虛“呸”了幾口,憨憨笑著,“呸掉呸掉!剛說錯了,咱們全都好好的!”
經這一打岔,屋內凝重的氣氛倒被衝散了幾分。
恰在此時,雲朵輕巧的腳步聲停在簾外,低聲稟道:“姑娘,馬車備好了,就候在角門外。”
年初九在母親“萬事當心”的叮囑中,和幾個哥哥穿過院落,來到角門處。
明月和雲朵緊隨其後,手裡挽著兩個早已打點好的輕便包袱。
兩輛青帷馬車靜靜停在朦朧夜色裡,是早前就去西市車行賃下的。
車輛不算起眼,通體無紋飾。但廂內收拾得潔淨齊整,帷布也漿洗得挺括。
一輛由三位哥兒共乘,另一輛則為年初九和明月。雲朵兩個貼身婢女預備。
車伕是老管家的兒子和女婿,一喚楊青,一喚鄧衝,都是家生子,自小在年家長大。
二人手腳麻利,辦事也格外穩妥。先前已奉命去梨花巷仔細走過一趟,對那邊街巷門戶。燈火明暗都瞭然於心。
兩輛馬車依次駛出,碾過溼漉漉的石板路,朝著梨花巷的方向而去。
馬車窗外,斷牆。焦梁。荒院偶有掠過,多年前的繁華京城已變得滿目蒼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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