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擠滿了人。
堂中上首空著,年老夫人沒到場。
左右緊鄰主位的兩張座椅,坐著族中與老夫人同輩的年奉治和年奉信。
旁側坐的是富國公年維慶,其身旁夫人的位置也空著。
年維慶今日散朝後,便留在鹽鐵司處置公務。回府還未及換下一身爵服玉帶,就被明月請過來了。
他一身錦緞爵服繡著暗紋章彩,腰束玉帶,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朝堂上位者的沉肅威儀。
那是商人有再多銀子,都堆砌不出來的懾人氣度。
族中人有許多是第一次看見他穿爵服的樣子,都新奇,並帶了敬畏和羨慕。
主支二房和三房,也都在年維慶這側依次落座。
對面一列,則坐著與他同輩的各旁支族人,包括年維福在內。
年初九這一輩的年輕晚輩,侍立在各自父母身後。
其餘族人與各號掌櫃,俱侍立堂下。
年維福見年初九頃刻間就召集了這麼多人,心頭惶恐更盛。
他想把事鬧大,但沒想把事鬧這麼大。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堂上鬧轟轟的。
許多人都茫然。
“這是議的什麼事?”
“老夫人怎的不在?”
“不是隻有族人嗎?掌櫃們怎的也來了?”
年維慶一開口就把嘈雜聲壓了下去,“今日是小女召集諸位前來,便由她主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微抬,看向上首,“諸位堂祖父,以為如何?”
不如何!早知是小丫頭召集人,他們都不樂意到場。年奉治和年奉信二人眼皮微抬,異口同聲問,“年枝呢?”
年枝,是年老夫人的閨名。
在這樣的場合,二人同時叫“年枝”,無疑表露出自己與老夫人的親厚關係,以及在年家的身份和地位。
這就是不贊同年初九一個姑娘家主事了。甚或,根本是不贊同女子主事。
可他們忘了,自己口中的“年枝”也是女子,人家主了一輩子的事!連他們能活到現在,都是靠人家拉拔起來。
這二人乃是如今族中輩分最尊的長輩。換作往日,若他們執意攔著不讓議事繼續,憑著年家規矩,倒未必沒有可能。
可今時不同往日,年維慶已不是曾經那個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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