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國公萬萬沒想到,自己不聲不響,一言不發,竟還被點了名。
長安帝皺眉,重複問了一句,「可有此事?」
嘉國公萬般無奈,聞言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是老臣教女無方。」
他不敢多說,怕不好收場。他大女兒容芷蘭不安分,被他派人弄死了。
二女兒容芷心剛做了幾日東宮良娣,就一躍成了容貴人。
此事一旦深究,查出容芷心不是他親生女兒,便是滔天大禍的欺君重罪。
好在靈姝將軍沒抓著他不放,話音緩緩鋪開,「延國公府嫡長女年前仗勢勒索商戶百姓,高達五百兩銀之多。百姓告到官府……」
她轉身望向京兆尹,「魏大人,你受理了嗎?結果如何?可有傳訊相關人等到案?」
魏大人猛地一僵,滿頭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滲。
年初九眉峰微蹙,「怎麼?此事坊間傳得沸沸揚揚,連我都聽聞始末,魏大人是想說你全然不知?」
魏大人頭皮發麻。
答知道,他畏懼國公權勢,始終沒有行文傳喚其府中嫡女;答不知道,便是翫忽職守,烏紗即刻不保。
心底暗自把延國公罵了千百遍。他雙腿發顫,踏出班次跪倒在地,「陛下……」
長安帝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問你實情,知便知,不知便不知。難不成喚一聲『陛下』,便可搪塞了事?」
魏大人伏在地上,聲音乾澀,「確有一紙訴狀,微臣……已立案,尚在核查當中。」
長安帝是個仁厚的君王,不喜為難百官,「那就趕緊查。當官不為民作主,何以稱得上世道太平?」
魏大人虎軀一震,忙磕頭,「陛下聖明。」
長安帝抬頭問話,聲音柔和,「靈姝將軍還有什麼要說的?」
靈姝將軍嘴角悄悄翹起,「陛下龍體可還撐得住?」
長安帝抿嘴淡淡一笑,耳尖微紅,「朕,好多了。」
百官:「……」
靈姝將軍微微頷首,「臣還有話說。」
她頓了一下,又道,「延國公府嫡子橫行市井,戶部溫郎中庶子鬥毆傷人,翰林宋編修之子,恃才輕薄寒門士子;鴻臚寺崔少卿府嫡子私收賄賂;光祿寺裴丞之子,流連坊曲,負欠娼家資財,久未清償。御史臺楚大人家眷欺凌鄰里;京營姜鎮撫府家丁鬧市尋釁;大理寺林評事家中子弟私相結黨,妄議朝局……」
她一口氣說了一堆。這一長串,有國公。六部。翰林。九寺。御史臺。京營,文武勳貴全覆蓋。
班列之中被點到名的數名官員,紛紛當階跪倒。
唯有最先「有本啟奏」的蘇大人,後背驟然一涼,終於徹徹底底反應過來了。
不好!
靈姝將軍今日一樁樁扒盡滿朝文武的家醜,是在為定國公府鋪墊,為榮國公府開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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