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還沒落下,蘇大人就聽靈姝將軍把定國公府和榮國公府全翻出來了。
靈姝將軍正色道,「我還聽說,定國公府當家主母,徇私顧念孃家,暗中將孃家侄子冒入國公府戶籍,借勳貴門第,規避徭役,妄沾廕庇之利。」
定國公聞言面色瞬間漲得通紅,出班列,躬身深深伏下,肩頭微微緊繃,「陛下,老臣慚愧。府中內眷徇私妄為,是老臣治家不嚴,失於察查,罪責在臣。」
年初九又道,「榮國公府嫡子,仗勳貴之勢,縱馬於長街,踐踏民田禾稼。」
榮國公出列,還狡辯了一下,「陛下,犬子因戰報……」算了,認錯吧,還辯什麼啊,「都是老臣教子無方。」
年初九適時斂盡鋒芒,正色垂笏回奏,「陛下,臣今日所奏,非糾一人之過,乃是為整肅京城勳貴世家風氣。
文武勳貴各家,子弟僕從驕縱妄為。徇私逾制者比比皆是。或擾民。或枉法。或謀私利。
可見如今世家管束鬆弛。門風廢弛,早已積弊甚多。
臣以為,各家勳臣百官,當歸府嚴整門風,約束子弟僕從,自省改過。」
被點到名的所有人,似齊齊鬆了一口氣。
上次登聞鼓事件,靈姝將軍就整頓過一次京城風氣。這次整肅的是家風。
長安帝靜待殿中歸於平靜,神色若有所思,緩緩生出幾分感慨,「天下經歷動亂,多少百年世家隨之崩塌。舊有法度弛廢,家風頹敗。歷經戰火之後,所有人只知逐利恃勢,早已忘了立身之本。」
他緩緩起身,一旁的胡公公連忙趨步上前,想要伸手攙扶。
長安帝抬手輕輕將他擋開,負著雙手,一步一步走下丹陛,行至百官佇列之間。
「諸位這些年追隨太上皇定鼎天下,戎馬倥傯,無暇管束內府家眷,此固然情有可原。可朕今日要問一問諸位,你們心中,究竟是盼著家國安穩。門第綿延,還是願再睹刀兵四起,重受戰亂之苦?」
長安帝立在百官中間,如同走進了群臣心中。
距離那麼近,如同談心。
帝王多麼年輕啊!
他站在中央,那樣光芒萬丈,「朕相信,在場諸位,無人願意再重溫往日朝不保夕。流離動盪的歲月。朕,也是一樣。太上皇領著各位,為天下百姓打下一個太平基業。今日朕臨御天下,所求便是守好這份基業,造就海晏河清的盛世。」
百官紛紛跪下,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長安帝一身帝服,氣度煌煌,「那諸卿就從整肅家風做起。齊家為治國之本,門內不修,何以及於邦國!朕不願來日,有奸人借諸位肱骨之臣的門風缺失,藉機攻訐,動搖朝局根基。」
蘇奸人:「……」
其同黨:「……」
長安帝緩緩走上丹陛,重新坐回龍椅,「還有本啟奏嗎?」
皇城司副指揮使楊大人出列,「臣,有奏!」
蘇奸人與其同黨,面面相覷。
蘇奸人不管旁人怎麼想,反正他準備裝死,置身事外。
其實算起來,睿王都死了,他們這些人還蹦躂個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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