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俊愣住了。
從剛才季如風掛電話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三分鐘。
三分鐘，自己老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目光落在對面那個端著酒杯。臉上掛著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笑意的年輕男人身上，後背開始發涼。
「孫少，怎麼不接電話？」季如風朝他舉了舉杯。
「哼！」
孫俊還在強撐，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剛開口叫了一聲爸！
聽筒裡就炸開了一道咆哮聲，聲音大到孫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個身位。
「你個小王八蛋……你他媽到底得罪了誰……」
孫俊的臉刷地就白了。
不是那種慢慢褪去血色的白，是一瞬間被人抽乾了所有的顏色，白得連嘴唇都在發青。
趕緊雙手捧著手機，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鐵板，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機身，聲音也跟著一起哆嗦起來：「爸……沒有啊……我今晚就是……就是在店裡招待幾個朋友……」
「招待你麻痺……告訴你，現在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求不到這個人的原諒，老子直接把你剁碎了餵狗，大不了老子再生一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著。
孫俊還保持著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
周圍的人都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但從孫俊的臉色來看，那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因為他臉上的五官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眼睛瞪得太大，嘴巴又抿得太緊，整張臉像是被人揉了一把又勉強攤平。
孫俊目光落在季如風身上。
那個他剛才還在心裡罵了幾十遍裝腔作勢的年輕男人。
此刻依舊靠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酒杯，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小心飛進杯子裡的蟲子。
從那雙眼睛裡，孫俊看不到憤怒，看不到得意，甚至看不到任何情緒。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孫俊的腿一軟，膝蓋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順勢往前一跪，跪在了滿地的酒漬和瓜子殼上面，雙手撐地，額頭對著季如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的一聲。
「兄弟……對不起，對不起……請您原諒……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您原諒我，不管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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