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目光沉沉的。
“太子。”
“兒臣在。”
“明天的覲見——接著辦。朕照常見朝鮮正使，談歲貢。談通商，一個字不提金昌集，一個字不提火器圖紙。”
胤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皇阿瑪要放長線。”
“荷蘭人花了這麼大力氣布的局，朕不把他的底牌全翻出來就收網，豈不是虧了？”
康熙的手指在龍案上叩了一下。
“傳旨給胤褆——盯人的任務升級。不光盯約翰，金昌集也一起盯。兩個人見了誰。說了什麼。遞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不漏。”
“再傳一道密旨給施琅——讓他派人查荷蘭人在臺海附近的船隻動向。朕要知道，這個約翰進京之後，荷蘭人在海上有沒有異動。”
胤礽的瞳孔微縮。
臺海。
妹妹說過——荷蘭人對的執念從未斷過。
“還有一件事。”康熙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但那份輕裡裹著的寒意比方才更重。
“金昌集行李裡的火器圖紙——讓人給老三送去。”
“三弟？”胤礽一怔。
“老三不是擅長整理文獻麼？讓他把那三張圖紙跟咱們現有的火器圖做個對比。朕要知道，這燧發槍比大清現有的鳥銃強在哪裡。強多少。”
胤礽恍然。
不是不要那些圖紙——是要吃透它。
荷蘭人送出去的刀，大清要先學會造。
“兒臣明白。”
康熙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殿內安靜了幾息。
然後他忽然睜開眼，語氣裡多了一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太子，你說你妹妹是怎麼知道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董事會名錄的？”
胤礽也愣了一下。
是啊。
那些知識——什麼殖民公司。什麼火器技術。什麼屠殺名錄——一個月大的嬰兒怎麼會知道？
“她說她上輩子是考研的。”胤礽斟酌了一下用詞。“大概......讀了很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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