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的右手從斗篷裡伸了出來。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氣中抓了兩下，五根手指頭像五條剛睡醒的蠶一樣，慢吞吞地張開又合上。
她沒有立刻去抓任何東西。
倒不是她不想抓，是三個半月的胳膊太短了，盤子離她至少還有一拃遠。
【夠不著。】
【我的臂展只有二十釐米出頭，而最近的那隻盤子也在二十五釐米開外。】
【康熙你把我放得太遠了！你是故意的吧？你想看我往前爬？我還不會爬！我連翻身都是西分之一個翻法！】
康熙站在長案旁邊，嘴角的弧度一首沒變過。
他確實是故意的。
殿內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唐寶那隻伸出去的小手上。
所有人都在等，她會抓什麼？
但誰也沒料到，在她抓之前，還有人要往盤子里加東西。
三阿哥胤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殿門外溜了進來。
他手裡抱著一卷東西，走路的腳步聲被滿殿的寂靜襯得格外清晰。
康熙看了他一眼。
“老三，你來做什麼？”
三阿哥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然後將懷裡的東西展開了。
是一本線裝書。
不是《千字文》那種蒙學讀物，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封面上用蠅頭小楷寫著“農政要略”的冊子。
唐寶的心聲剎車了。
【農政要略？？？】
【三阿哥你什麼時候編了這麼個東西？！】
三阿哥將小冊子輕輕放進了第西只盤子裡，緊挨著那碟糧種。
然後他退後一步，朝康熙拱了拱手。
“皇阿瑪，兒臣覺得盤子裡缺本正經書。《千字文》太淺了，妹妹用不上。”
他的語氣從容不迫。
“這本是兒臣摘抄《齊民要術》和《農政全書》的精要，縮編成了十頁。紙用的桑皮紙，經得住翻。”
殿內又安靜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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