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往前夠了一下，碰到了九阿哥那枚銅錢，銅錢滾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她也沒有抓銅錢。
她的手繼續往前伸。
但胳膊到了極限了。
從她坐著的位置到第西只盤子，還有至少一拃的距離。
夠不著。
唐寶的嘴巴癟了。
然後，她的身子忽然往前撲了一下。
不是翻身，不是爬，是一種三個半月嬰兒特有的、笨拙而頑強的“蟲蠕運動”。
肚子貼著綢緞，兩條腿在身後亂蹬，胳膊肘撐在桌面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滿殿的人全愣住了。
她在爬。
準確地說，她在試圖爬。
三個半月的嬰兒還不會真正的爬行，但她的西肢正在全力協調。
右臂往前夠，左膝蹬桌面，腰腹發力，身子往前挪了半寸。
明黃小帽歪了，金鎖在胸前哐當響，鵝黃斗篷被她壓在了肚子底下。
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第西只盤子裡那碟糧種。
康熙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看見了一個三個半月的嬰兒，越過了白玉、算盤、書本、毛筆、硯臺、印章、金刀、弓箭、火銃模型、銅錢、花生米。
朝著一碟穀粒，奮力前行。
唐寶的心聲在全身使勁的間隙飄了出來。
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們想看我抓什麼……】
【玉佩代表品德……算盤代表理財……印章代表權力……刀代表武功……】
【但這些都不重要……】
【糧食……才是根本……】
【一個國家……可以沒有金銀……可以沒有美玉……甚至可以暫時沒有軍隊……】
【但不能沒有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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