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聲音壓到了極致，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戴梓說了實話。”
胤禛的手指微微攥緊。
“他把那塊鐵的來歷，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南懷仁送的。康熙二十年，南懷仁以‘技術切磋‘為名，送了他一塊西洋精鐵。”
太子停了一拍。
“戴梓告訴皇阿瑪他當年拿到那塊鐵的時候就發現了異常。那鐵的質地比大清任何一座官冶出產的鐵都好。含碳均勻，韌性極高。”
“他問過南懷仁，這鐵從哪兒來的。南懷仁說是‘羅馬教廷特供‘。”
唐寶的心聲炸了。
【羅馬教廷特供？！那不就是歐洲最頂級的冶金產品嗎！】
【十七世紀的歐洲冶金水平確實領先大清一個身位他們己經掌握了坩堝鍊鋼法，能煉出含碳均勻的高品質鋼材！】
【南懷仁把這種鐵送給戴梓，不是好心，是試探！他想看看戴梓能不能分析出這種鐵的冶煉方法！】
【結果戴梓不但分析出來了，還倒推出了部分工藝所以南懷仁才怕了，才誣陷他！】
太子的目光從唐寶身上掠過，沒有停留。
“皇阿瑪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胤禛問：“多久？”
“大約半盞茶。然後皇阿瑪說了一句話。”
太子的聲音降到了今天最低的刻度。
“他說‘朕養了南懷仁二十年，他替朕造了三百門炮。朕以為他是忠臣。原來他是在養魚。‘”
殿內靜了整整五息。
大阿哥在後面沒聽見太子的話，但他看見了胤禛的背脊一瞬間繃得像弓弦。
唐寶的心聲沉了下來。
【養魚。康熙用了“養魚”這個詞。】
【他明白了。】
【南懷仁不是在幫大清是在把大清養成一條離不開餌料的魚。你吃我的鐵、用我的炮、學我的技術，但你永遠學不到最核心的那一層。】
【你以為你在用他，其實他在馴你。】
【這種感覺對一個帝王來說，比被人打一巴掌還難受。】
太子繼續說：“皇阿瑪看了槍管。”
“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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