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睡了一整個下午。
醒來的時候，承乾宮內殿換了一盞新燈。不是那種豆粒大的長明燈，也不是大白天為了補光點的桌燈。是一盞正正經經的宮燈，擱在搖籃左手邊的高几上，照得半間屋子明晃晃的。
她眨了兩下眼睛，視線從模糊變成清晰。
搖籃旁邊的矮凳上沒有人。
西哥不在。
唐寶的心聲冒出來第一句話，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勁兒。
【西哥呢？去軍器局了？還沒回來？】
回答她的不是西哥。
“醒了？”
素心的臉從上方探過來，手裡端著一隻溫熱的奶碗。
“西阿哥去了軍器局，說晚膳前回來。娘娘在內間歇著，大阿哥在院子裡練拳別問為什麼在院子裡練拳，他說悶得慌。”
唐寶的心聲翻了個白眼。
【大阿哥在承乾宮院子裡練拳？他是怕蒼蠅飛進來所以要用拳頭打嗎？】
素心將奶碗湊到她嘴邊。溫熱的羊奶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加了蜜。趙太醫允許的，說萌牙期的嬰兒嘴巴難受，少量蜂蜜能緩解口腔不適。
唐寶叼住碗沿，開始喝奶。
吸吮的時候，牙齦上那顆剛破齦的小牙尖蹭到了碗沿，傳來了一陣新奇的觸感。硬碰硬。瓷面和牙尖之間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咯”。
她的嘴巴本能地鬆了一下。
【不對。牙剛出來，牙根還沒穩固，不能啃硬東西。碗沿太硬了。】
她換了個角度，避開小牙的位置，繼續喝。
素心一隻手託著碗，另一隻手墊在她下巴底下接漏出來的奶。熟練得像做了一萬遍。
事實上確實做了差不多一萬遍。
奶喝到一半，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是輪子碾地的聲音。
“咕嚕咕嚕”
極輕，極穩，帶著一種木輪碾過金磚地面特有的悶響。
唐寶的耳朵豎起來了。
素心也愣了一下，轉頭往殿門方向看了看。
三阿哥胤祉的聲音從簾子外面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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