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喬見父親這樣,知道他是不好意思開口,就幫父親開口,“你上次給我們送的東西和錢,都被村裡人搶了,我們現在沒有錢抓藥。”
林舒皺眉,“村裡人為什麼要搶你們的東西?都是什麼人?”
凌喬說,“聽說那家人有雙花縣那邊革委會的關係,平時就在村裡橫行霸道無人敢惹,只要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他們就會來找我們的麻煩,拿我們撒氣,我們的東西見什麼拿什麼,一點活路都不留。”
張麗蘋聽著兒子的怨訴,跟著抹起淚來,接過兒子的話頭說,“要不是劉家村挨著海灘,時不時能從海灘上撿點海貨填肚子,我們一家人早就——”
林舒聽完心裡也憋了一團火,但同時還有一個疑問。
“聽你們的意思,這些年一直給你們找麻煩的,並不是革委會的人,而是村裡的惡霸?”
凌長平點頭,“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平島上有駐軍的原因,近些年島上的風氣變了很多,革委會很少過來搞那些事,我們的日子也算好過一些。”
林舒想到島上的交易集市和鎮上巷子裡的農貿小集市,這些都是在別處見不到的,也絕對不允許存在的。
或許真如凌長平猜的那樣,和島上的駐軍有關吧。
林舒在心裡輕嘆一聲,對凌長平說,“你們再熬幾年,或許時局會變,你們能重新回到家鄉,過正常人的生活。”
提到家鄉,凌長平的眼裡泛起淚花,不敢去想。
林舒起身,對凌長平說:“我先回去,我那邊存了一些藥,看能不能配出適合奶奶吃的藥,配好就給給你們送過來。”
凌長平大喜,趕忙朝林舒道謝,起身給她鞠躬。
林舒扶住凌長平,“不用,我該做的。”
這話說的凌長平一愣。
見凌長平發愣,林舒微笑道:“我是從江省那邊過來的,我爸是林長風,我媽是魏燕,我是林舒。”
凌長平睜大眼,林長風是弟弟凌長安的化名,魏燕是堂妹凌燕的化名,他們當年離京時,確實帶走了林家的一個女孩 。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姑娘,嘴唇顫抖著,好一會才說出話來,“你,你,你是長安和燕子的女兒?”
林舒點頭。
凌長平顯然很激動,眼裡迸發出驚喜,他急急問,“長安和燕子還好嗎?我已經很多年沒收到他們的信了,他們也來大平島了嗎?”
林舒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如實相告,“我爸媽十年就過世了。”
凌長平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洶湧的悲痛。
他比長安大三歲,兩人一起長,感情深厚。
家逢巨難後,他們不得不提前安排退路,一個留守京市,一個易名改姓去了鄉下。
他們剛被流放到這小島上時,被欺凌的差點活不下去,是長安輾轉聯絡上了他們,花巨資找人暗中給他們送東西,他們才能熬過那段無比黑暗的日子,直到十年前,長安突然沒了訊息,沒了長安的幫助,他們的日子越發難熬,父親也去了,現在只剩他們四人苟活在這草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