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城,依舊巍峨莊嚴,海神湖波光粼粼,黃金古樹散發磅礴生命力。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座城市,這座學院,正被一層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所籠罩。那種萬年底蘊帶來的絕對安全感,正在悄然流逝。
一場遠比落日原之戰更為宏大、更為複雜、牽動整個聯邦格局的博弈與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風暴眼的中心,除了對峙的聯邦與史萊克,還有一個名字,被反覆提及,被深入研究,被賦予各種意義——
司徒玄。
這個以一己之力點燃了這場滔天巨焰的少年,此刻,正拖著殘破之軀,在日月學院嚴密的保護下,緩緩消失在無數勢力複雜難明的目光之中。
......
日月學院,學生會會長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入,將室內映照得明亮而溫暖。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與高階木料的清香,若非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訓練場的呼喝聲,這裡更像是一位學者的書房而非一所魂師學院學生會核心的所在地。
古月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烏亮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身上換了一套日月學院制式的淺灰色常服,洗去了戰場上的風塵與血跡,卻掩不住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清冷與疲憊。
她的傷勢在日月學院提供的頂級藥物與自身強大的恢復力作用下,已好了大半,但連續數日的調養,並未讓她內心真正平靜下來。
此刻,她的目光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落在辦公桌後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司徒玄。
僅僅三四天前,他在落日原上還是一副渾身浴血、筋骨寸斷、彷彿下一秒就要倒斃的悽慘模樣。而此刻,他卻已經能坐在這裡,神色平靜地處理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那都是日月學院日常運轉的各項事宜報告、烏鴉部隊的戰損與重建申請、以及來自聯邦各方勢力或明或暗的接觸函。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訓練背心,裸露在外的古銅色皮膚上,那些猙獰恐怖的傷口幾乎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跡,昭示著不久前那場慘烈戰鬥的存在。
他的動作沉穩有力,批閱檔案時筆鋒犀利,與人通話時語氣簡潔果斷,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還是個瀕死之人。
更讓古月感到無言的是,就在她坐在這裡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她親眼看到司徒玄處理完一批緊急檔案後,直接起身走進了辦公室內附設的小型重力訓練室。
片刻後,裡面便傳來了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和魂力激盪的波動——他竟然在這種時候,還在進行著那種近乎自虐的高強度修煉!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做的?
古月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室內略顯沉悶的寂靜:
“司徒玄,我……應該可以離開了吧?”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平日的疏離感,多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辦公桌後,司徒玄聞聲抬起頭。他的臉孔依舊稜角分明,下頜線銳利,鼻樑高挺。那雙在戰場上如同嗜血兇獸般的猩紅眼眸,此刻卻恢復了平日的深邃與淡漠,如同冬日的深潭,不起波瀾。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少女,目光在她略顯緊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可以。今天冷副塔主就會過來接你,到時候你和冷副塔主一起離開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