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唐舞麟頓了頓，“我執行唐門的任務去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目光不自覺地躲閃著謝邂的視線。
那晚的記憶像是被封印在腦海深處的猛獸，稍微觸碰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他整個吞沒。他記得黑暗中的腳步聲，記得那道山巒般壓迫的身影，記得那隻手——那隻像鐵鉗一樣掐住他脖頸的手。
喉骨碎裂的聲音。
四肢被折斷的脆響。
天靈蓋被扣開的劇痛。
唐舞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他猛地抬手捂住腦袋，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舞麟？舞麟！”謝邂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
不能想。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唐舞麟死死咬著牙，指節攥得發白。
那種絕望的、窒息的、連掙扎都做不到的無力感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他甚至能聞到那晚空氣中的鐵鏽味——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不知道為什麼還活著。
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條巷子裡，渾身完好無損，連一道疤都沒有留下。如果不是衣服上殘留的血跡和破洞，他幾乎要以為那只是一場噩夢。
但那不是夢。
那種死亡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的身體至今還記得每一處被折斷的痛楚。
“舞麟，你別嚇我！”
謝邂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
唐舞麟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沒事。”他啞聲道，“頭有點疼。”
“你這叫沒事？”
謝邂皺眉，但沒再追問，只是架起他的胳膊，“能站起來嗎？先別在這兒待著了，我扶你去我房間。”
唐舞麟點點頭，藉著謝邂的力站了起來。腿還在發軟，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膝蓋在打顫。但他咬著牙，硬是撐住了。
兩人沿著走廊慢慢走。謝邂開了一扇門，把他扶進去，安置在床上。
床墊柔軟的觸感讓唐舞麟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些。他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腦海中的“老唐”依舊沉默，自從來到星羅大陸之後，那道神秘的意識就很少出現了。以前遇到這種情況，老唐總會說些什麼，或是指點，或是安慰，但現在——
唐舞麟心裡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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