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濃眉如刀,一頭板寸短髮根根直立。他身上的魂環沒有收回去——九枚魂環在身周緩緩旋轉,七黑兩紅,九十七級超級鬥羅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李天行,星羅帝國供奉堂二供奉。
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街道,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唐門弟子屍體和傷者,掃過坑底那個渾身是血的圓滾滾的身影,最後落在巷子外那臺赤紅色的機甲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緊隨供奉堂之後,城衛軍也到了。
不是普通的巡邏隊,而是星羅城禁衛軍團的精銳。
三百名士兵身著制式魂鎧,手持最新款的魂導脈衝步槍,從街道兩端同時湧入,在供奉堂的包圍圈之外又加了一層封鎖線。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槍口對準了巷子裡每一個還能站著的唐門弟子。
魂導步槍的充能指示燈全部亮著綠色的光芒,意味著只要一聲令下,三百道魂導脈衝就能在瞬間將這條巷子裡的所有人轟成渣滓。
帶隊的是一箇中年將領,肩章上的軍銜標誌顯示他是禁衛軍團副團長。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示意士兵們保持警戒。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那些穿著便裝、沒有任何標識的唐門弟子身上,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李天行大步走進巷子,每一步都踏得很重,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裡面奄奄一息的胡杰,又抬起頭看向那臺赤紅色的機甲。
“牧野宗主。”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乾脆,“能否先停手?”
牧野沒有看他,小紅的雙眼依舊盯著坑裡的胡杰。
李天行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他的副官正在清點現場——地上的屍體、傷者、還能站著的唐門弟子,一個一個數過去。
副官走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天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百二十個人。最低四環魂宗,最高八環魂鬥羅。四個魂鬥羅隊長全部重傷,普通弟子死傷過半,剩下的也大多帶傷。而那個製造了這一切的人——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赤裸著上身、渾身煞氣的年輕人。
五十四級魂宗。
李天行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唐門弟子身上,落在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識的便裝上,落在他們雖然重傷卻依然沒有潰逃的陣型上。
“怎麼會是唐門?”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他。
他的副官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李天行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看向坑裡的胡杰。這位供奉堂的二供奉與胡杰同朝為官多年,雖然交情不深,但也算認識。此刻看著這個圓滾滾的老人渾身是血地躺在坑底,他的表情複雜。
“胡副堂主。”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胡杰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沒人聽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