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嘴角的笑意重新掛上去,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他是星羅帝國的階下囚。但在星羅帝國,沒有人敢把他當階下囚。
......
走在路上,戴天靈的臉色一直都是低沉的模樣。
腳下的甬道潮溼陰暗,兩側牆壁上的魂導燈發出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恩慈跟在身後三步的位置,白袍的下襬在腳踝處紋絲不動,腳步聲輕得像風吹過水麵。
戴天靈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甬道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鐵門,鐵門外面是供奉堂的地面建築,是星羅城的夜空,是他的皇宮,是他治下的帝國。
他是星羅帝國的雄主。
這個身份不是自封的。
從他登基到現在,在這片新大陸上重建的星羅帝國第一次出現了數十年之久的與民休息,繁衍生息,反抗的勢力被不斷蠶食,國力昌盛,百姓安居。他擴建了港口,整編了軍團,推動了魂導科技的普及,讓這個從大陸故土流亡而來的帝國,在海外站穩了腳跟,甚至有了聯合天鬥聯邦與日月聯邦叫板的底氣。
史書上會記載他的名字。會記載他是星羅帝國中興之主,是帶領這個民族走出陰霾的雄主。幾百上千年後,後人提起他的名字,會說“戴天靈在位期間,星羅帝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盛”。
他是這樣的人。他應該是這樣的人。
可是現在——
戴天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他的拳頭在袖子裡攥著,指甲刺進掌心的傷口,滲出的血跡已經幹了,但疼痛還在。
他在那個潮溼陰暗的牢房裡,在胡杰面前,連拍板懲戒的勇氣都沒有。
皇城外,那些貴族的轎子大概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
公爵、侯爵、伯爵,一個個平日裡在朝堂上義正言辭,狂妄自大的人,此刻大概正跪在皇宮門口,哭天搶地地求皇帝開恩。
他們的兒子、孫子、侄子,都在那批被關押的唐門弟子裡。
那些貴族不會管胡杰做了什麼,不會管唐門弟子在皇城腳下動了手,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血脈被關在牢裡,只知道皇帝如果不放人,他們的家族就會斷送。
這是軟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戴天靈的心口上,不見血,但疼得鑽心。
還有那把硬刀子。
戴天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唐門的魂導科技封鎖。
幾千年來,星羅帝國的魂導技術發展,哪一樣離得開唐門?
魂導器、鬥鎧、機甲、魂導列車、魂導通訊、魂導軍工武器......
每一樣東西的底子裡,都有唐門技術的影子。落後兩三代的技術,在日月聯邦看來是淘汰貨,但在星羅帝國,那是立國之本。沒有唐門的技術輸出,星羅帝國的魂導工業體系至少要倒退一半。
胡杰敢在皇城腳下動手,敢穿著便裝帶著一百二十人伏擊日月聯邦使團,敢在他面前翹著二郎腿喝茶...依仗的就是這個!
軟刀子,硬刀子,兩把刀架在戴天靈的脖子上,逼著他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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