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靈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牧野沒有給他機會。
“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你為了我弟子的事情，去得罪唐門。”
牧野的目光從字畫上移開，落在戴天靈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來，但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但是陛下——”
他坐直了身體，兩米高的身軀在椅子上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陌刀。
“胡杰可以不死。唐門的那些弟子，你也可以放。”
他的聲音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戴天靈的眉頭皺了一下。
“牧宗主的意思是——”
“死鬥！”
牧野的聲音在會客廳裡炸開，像一道驚雷劈在紅木圓桌正中。桌上的茶具跳了起來，杯蓋撞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茶水濺出來，在暗金色的桌布上洇開一片深褐色的水漬。
“即日起，我本體宗要與唐門分部的所有人死鬥！”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震得書架上的典籍簌簌發抖，幾本厚重的卷宗從架子上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們不許阻攔！”
他的手掌拍在圓桌上，紅木桌面在他掌下發出刺耳的呻吟聲，裂紋從掌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網一樣爬滿了半張桌面。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牧野體內的氣血驟然奔湧。
這不是魂力的運轉，不是魂環的釋放，而是本體武魂擁有者特有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爆發。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淌的聲音匯聚成一道低沉的轟鳴，如同地下的岩漿在翻湧，又像是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從會客廳的中心向四周擴散，穿過牆壁，穿過走廊，穿過供奉堂的地基，震得整棟主樓都在微微顫抖。
牆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鋪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魂導吊燈劇烈搖晃，水晶墜子相互碰撞，發出細碎而密集的叮噹聲，像是有人在搖一串鈴鐺。
戴天靈的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坐在火山口上開會，明知道岩漿就在腳底下翻湧，但不能站起來跑，因為一跑就輸了。
恩慈的神情變了。
這位九十九級的極限鬥羅，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此刻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的光芒。
他的武魂在體內躁動。
光明聖龍。
那是斗羅大陸上最強大的獸武魂之一，是站在所有武魂頂端的王者。
恩慈成為極限鬥羅已經很多年了，他見過無數強者，面對過無數對手，但此刻，他的武魂在主動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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