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裡再度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戴天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牧野留下的那道背影消失的地方,落在關上的門上,落在門把手上那枚暗金色的銅環上。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後,戴天靈的臉色變了。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刺進掌心,已經乾涸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暗金色的桌布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鼓成一團,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個兩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坐在他身側的恩慈能聽見。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都把朕當成了什麼?”
他的手掌猛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千鍛鋼打造的扶手在他掌下瞬間扭曲變形,整個椅子向後滑了半尺,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朕乃堂堂星羅帝國的皇帝!”
“難道每一次都要任人威脅嗎?!”
戴天靈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在空蕩蕩的會客廳裡迴盪。
恩慈坐在他身側,一動不動。
白袍垂落,雙手搭在膝蓋上,面容平靜。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摔碎的字畫上,落在“國泰民安”四個字上——那四個字已經被玻璃碎片劃破了,“泰”字的半邊裂開了,露出下面泛黃的宣紙。
他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
戴天靈說得對。他是皇帝,是星羅帝國的皇帝。在這個位置上,他應該是發號施令的人,應該是被所有人仰望和敬畏的人。
但現實是,他在胡杰面前不敢拍板,在牧野面前不敢翻臉。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鬥羅敢在他面前翹著二郎腿喝茶,一個九十七級的封號鬥羅敢在他面前摔門而去。
他是皇帝。但在這個會客廳裡,在那些真正的強者面前,他這個皇帝,什麼都不是。
戴天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的手指搭在扭曲的扶手上,指尖在斷裂的金屬邊緣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些粗糙的裂口。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國師。”
“臣在。”
“本體宗的死鬥——”戴天靈的聲音很輕,“你怎麼看?”
恩慈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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