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當你戰到最後，站到了最高處，你會發現，身邊沒有人了。你的敵人倒下了，你的朋友跟不上了，你的親人離開了。你站在最高處，俯瞰眾生，眾生也在仰望你。但他們仰望的不是你，而是你腳下的高度。能和你並肩站在那個高度的人，一個都沒有。”
司徒玄沉默了。
他想起了古月娜，想起了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想起了那些已經遠去的背影。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站在高處，確實很冷。”
“所以你怕了嗎？”
“怕？”
司徒玄笑起來，“我為什麼要怕？冷就多穿點衣服，孤獨就找點事做。我從來沒有指望過有人能一直陪著我走到最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能在某一段路上同行，已經是莫大的緣分。”
那男子看著司徒玄，眼中的幽藍光芒微微跳動。
“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不知道。”
“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清。”
那男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你不貪心，不奢求，不強求。你知道什麼是你能得到的，什麼是你得不到的。你得到了，不狂喜；你得不到，不絕望。這種心境，很多人一輩子都修不來。”
司徒玄笑了。
“不是我看得清，是我沒有資格看不清。我的起點太低了，低到沒有資格貪心，沒有資格奢求，沒有資格強求。我想要的每一件東西，都要拿命去換。換得到是我命好，換不到是我命該如此。”
“所以你很清醒。”
“所以我很清醒。”
那男子點了點頭，眼中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
“開始什麼？”
那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司徒玄能感覺到，在那幽藍光芒的後面，是一張帶著笑容的臉。
“你不是為戰而來嗎？那我便成全你。”
他的右手猛然握拳，純白空間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無垠的白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裂，向兩側退去。
荒蕪的地面從腳下蔓延開來，龜裂的黃土，嶙峋的岩石，遠處有風化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著，像是一座被遺忘的戰場。
天空變成了暗紅色，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厚重的鉛雲低低地壓著，透著一種壓抑的、末日般的蒼涼。
司徒玄的雙腳踩在這片荒蕪之地上，精神體的觸感比肉身更加敏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粒沙土在腳下碾碎的細微觸感。一股沉重的力量從地面湧起，纏繞著他的雙腿，壓迫著他的脊椎，常態五倍的重力讓他的周身猛然一顫。
但他幾乎是瞬間便恢復過來。六轉金身的修煉過程中，十倍的重力他都扛過，五倍對他來說如同微風拂面。他的脊背重新挺直，雙膝微微彎曲，重心下沉，渾身的肌肉進入了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那男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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