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容別說重振宗門，說出去都像個笑話。
許觀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韓老還撐得住嗎？”
“比你能撐。”
蘇晚照這話說得很平，許觀山卻聽出了一絲極淡的嘲諷。顯然在她眼裡，原主昨夜首接跪死，的確不太像個能扛事的掌教。
許觀山沒跟她計較，繼續問：“宗裡現在最要緊的麻煩是什麼？”
“都要緊。”
蘇晚照道：“沒糧，沒錢，沒弟子，護山陣殘，靈田失了大半，山道年久失修，藏閣也快塌了。”
“如果只是這些，還能拖。”
“但黑石門今天會上山。”
許觀山心裡一跳。
有關黑石門的記憶立刻浮了出來。
青河城周邊的小宗門之一，宗門不大，行事卻極陰，最擅長趁別人病要別人命。老掌教前幾年受傷閉關時，為了修補護山陣和給門下弟子發放修行所需，不得不向黑石門借過一筆靈石。後來青嵐宗越來越弱，那筆舊債就被對方捏在手裡，利滾利，滾成了殺人的繩索。
“欠多少？”
“當初借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蘇晚照頓了頓，語氣仍舊沒什麼波瀾。
“現在他們說，算上丹藥、陣師修補費和違約滯納，一共三百二十七塊。”
許觀山差點氣笑。
三百二十七塊下品靈石，放在真正的大宗門或許不算什麼，可對如今的青嵐宗來說，那就是個根本掏不出來的數字。黑石門明擺著也知道他們還不起，所謂討債，不過是衝著山契和靈井來的。
“要不給錢，要不拿山抵？”
“對。”
“不給呢？”
“他們會逼。”
許觀山看著她，忽然意識到她說的是逼，不是談。
也就是說，對方今天上山，壓根沒準備留情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掌心，那裡還殘留著原主接過掌教印時被燙出來的淡紅痕跡。那是一枚西西方方的小印，眼下就放在供桌旁，印紐上蹲著一隻殘缺的青獸，磨得發亮，卻又透出說不出的寒酸。
如此破敗的宗門，卻偏偏還有一枚掌教印。
這東西像一個嘲諷，也像一個責任。
許觀山沉默片刻，把印拿起來，塞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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