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魁一行人退下山後，青嵐宗門前那口憋著的氣才算鬆開。
可氣一鬆，問題就全露出來了。
蘇晚照站都站不穩。
韓守山年紀大了，咳得像要把肺吐出來。
至於許觀山這個新掌教，表面上還算鎮定，心裡己經在飛快盤算，這座山到底還有沒有救。
三人把蘇晚照扶回偏院時，太陽己經偏西。院牆塌了半截，風能從缺口首接灌進來，吹得窗框上那片舊竹簾啪啪作響。屋裡陳設更簡單，一張木榻，一張方桌，一盞油燈，連個像樣的藥櫃都沒有。
韓守山從懷裡摸出一箇舊得發黑的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掌心都在抖。
蘇晚照看了一眼，冷聲道：“不用，浪費。”
“你再不用，明天就得抬去祖師殿了。”韓守山一邊罵，一邊把藥塞進她手裡，“青嵐宗現在可沒閒人替你哭喪。”
蘇晚照沉默兩息，還是把藥吞了。
許觀山站在一旁，看著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忽然覺得這座山上每一個能喘氣的人，都像在拿最後一點命往前撐。
蘇晚照吃完藥，閉眼調息，明顯不想再理人。韓守山把許觀山拉到門外，低聲道：“她肩上那傷，尋常丹藥壓不住，只能拖。”
“拖多久？”
“看她命。”
許觀山聽得牙疼。
這回答跟沒說幾乎沒區別。
韓守山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你若真想讓宗門活，不要把希望全壓在她身上。”
說完這句，老人拄著杖慢慢往藏閣方向去了，留下許觀山獨自站在院裡。夕陽從破牆外照進來，把地上的雜草和碎瓦都染成一層暗紅，怎麼看都不像仙家宗門，倒像某處被打廢后再沒翻過身的舊寨子。
許觀山抹了把臉，轉身回祖師殿。
他現在需要一個安靜地方，把腦子裡的爛賬捋順。
祖師殿裡比先前更冷了。
香火將盡未盡，煙線細得像隨時會斷。供桌上的殘燈只剩豆大一點火苗，照得幾塊破裂牌位明明滅滅。許觀山走進去，把殿門關上，風聲一下遠了許多。
他坐在蒲團上，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掌教印，半晌沒動。
上輩子他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現代人，忙忙碌碌，日子說不上多差，也談不上多好。真要說有什麼特長，大概就是遇事時還算能扛，不會當場崩。可眼下這局面，明顯不是會扛就能解決的。
他需要翻盤的本錢。
哪怕只是一點。
許觀山把掌教印翻過來，印底沾著些許舊血和香灰，邊角磨得溫潤。就在他手指擦過那幾道古舊紋路時，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意。
下一瞬，一道冰冷而清晰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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