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演武坪上的硬碰硬相比，葉紅鯉這幾日下山做的事，要安靜得多。
可許觀山很清楚。
有時候一張名單，比一把刀更值錢。
青河城南街的歸潮賭坊，天剛擦黑便亮起了燈。
門外掛著紅綢燈，裡頭人聲混成一鍋，骰子、銅錢、酒氣、汗味全攪在一起。尋常人一進來，先會被這股鬧勁衝得心煩，可葉紅鯉邁進去時，連眉都沒皺一下。
她其實很少親自進這種地方。
不是沒見過，恰恰是見得太多。
葉家這些年做生意，最離不開的就是這種表面最亂、訊息卻最快的地界。賬房、車把式、走鏢客、散修和潑皮，很多真訊息都不會先落在正經廳堂裡，而是先從骰盅邊、酒碗口和賭桌角飄出來。
只是從前她來這種地方，是替葉家聽風。
現在再來，她替的是青嵐宗。
門口夥計認得她，眼神先是一跳，隨即又露出幾分試探。
“葉姑娘？”
“我還當看錯了。你不是己經……”
“己經不在葉家了。”葉紅鯉道，“所以今日不是來敘舊的。”
她說著，把一塊碎銀壓到案角。
“找花西娘。”
夥計原本還想多問，瞧見那塊銀子，立刻識趣地閉了嘴。
花西娘不在前廳，在後頭一間燻著沉香的小屋裡。
女人三十來歲，眉眼嫵，笑卻不軟。她穿一身深綠薄衫，手裡盤著兩顆白玉骰，見葉紅鯉推門進來，先是輕輕嘖了一聲。
“我說今兒黃曆怎麼這麼有意思，原來是葉家那條最冷的魚進了我的門。”
“如今該叫青嵐宗葉姑娘了。”
葉紅鯉不接她這話，只在桌邊坐下。
“我要三份東西。”
“三宗參比弟子名單。”
“裁判和宗務司這次出面的人。”
“還有賭盤上，誰最盼著青嵐宗輸。”
花西娘眉梢一挑。
“胃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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