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別人提青嵐宗，說的都是山外那座快散門的破山。
可從今天起，這三個字便要明明白白掛進青河城裡了。
匾一掛穩，葉紅鯉連氣都沒多喘，立刻開始把貨一件件往裡擺。
止血散放最前。
粗鹽和山貨靠左。
溫脈散、跌打散和韓守山重新配好的養筋藥放右邊。
櫃檯後還特意空出一個木盒，裡頭壓著青嵐宗小比頭名的復抄文書，旁邊再擺上一張手寫價目。誰要是敢說這只是個隨便擺攤的草臺班子，抬眼就能看見青嵐宗如今為什麼敢把牌掛進城裡。
林小刀看不太懂，撓著頭問道：“這文書也擺？”
“擺。”葉紅鯉頭也不抬，“賣藥歸賣藥，先得讓人知道這裡不是黑鋪。”
許觀山站在門口，聽見這話，心裡也跟著定了幾分。
第一家鋪子，賣的確實不只是藥和雜貨。
賣的是別人敢不敢把信任往這兒放。
可牌匾掛起來容易，第一筆生意卻沒那麼快上門。
頭半個時辰，進來的大多是看熱鬧的。
有人伸頭看看便走。
有人故意問兩句“你家藥散真比城東老鋪靈”，問完也不買。
還有個附近舊藥鋪的小夥計，專門倚在門外磕瓜子，笑嘻嘻地衝同伴說：“看吧，新鋪子第一天最怕冷場。牌子掛得再響，沒人買一樣白搭。”
韓守山臉上有些掛不住，林小刀更是幾次想衝出去把人轟走。
許觀山卻不急，只坐在櫃檯後慢慢看賬，像根本沒聽見門外那些碎話。
他很清楚，開鋪第一天，最怕的壓根不是沒人買——怕的是自己先沉不住氣。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街口忽然一陣喧譁。
一個搬木箱的腳伕踩上斷翹的鐵釘，掌心又被粗木邊角豁開一道大口子，血一下淌得滿手都是。那腳伕疼得首咧嘴，旁邊幾個人亂作一團，一時竟沒人敢幫他按。
許觀山首接起身，把人招進了鋪裡。
韓守山的動作更快，溫水、藥粉、細布一併拿上，先衝淨髒泥，再把止血散敷上去，手法穩得很。那腳伕原本還疼得齜牙咧嘴，沒幾息工夫，血竟真止得七七八八。
“這就行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一臉發愣。
韓守山淡聲道：“三日別碰生水，明兒再來換一回藥。”
那腳伕趕緊摸錢。葉紅鯉照著木牌上的價，一文不少一文不多地收下。既沒趁亂抬價，也沒為了拉人頭故意送藥。
門外原本看熱鬧的人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議論聲當場就換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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