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最便宜的鋪面，往往都擠在兩條舊街交錯的陰角里。
日頭照不透，地上總帶股潮氣，門臉不大，來往的人卻雜。有碼頭搬貨的腳伕，有跑腿討生活的散修，也有兜裡只揣幾枚銅錢、順手進門稱二兩粗鹽的窮戶。
葉紅鯉帶著許觀山一行，在城南轉了整整大半日。
第一家鋪子太偏，開門半天都未必有三個人看見。
第二家倒在街口，卻貴得離譜，背後還有個做熟藥的老掌櫃盯著，擺明了不想讓外人插進去。
第三家門臉寬些，裡頭卻爛得很，後牆潮得發黑，藥抽屜一拉便掉木屑，稍微添點銀子修補，便能把青嵐宗現手裡那點活錢吃掉一半。
葉紅鯉一路看，一路搖頭，首到走到舊街和碼頭巷之間那間剛空出來不久的小鋪前，腳步才終於停住。
那鋪子不算大，門板掉色，門楣上原本的招牌早被摘了，只剩兩枚鐵釘還紮在樑上。裡頭前櫃後架倒還齊整，後頭隔著一道布簾，勉強還帶個能睡人的小夾間。
最重要的是，位置不差。
往前走，是散修和腳伕最多的舊街。
往後穿，是碼頭和腳行。
人多，嘴碎，風也跑得快。
對眼下的青嵐宗來說，這種地方反倒正合適。
掌櫃是個眼皮耷拉著的乾瘦老頭，看見他們站在門口，壓根沒打算迎客，反倒先拿眼尾把許觀山肩上的舊袍和林小刀腳上的泥都掃了一遍。
“幾位看鋪？”
“看。”葉紅鯉上前便問，“月租多少，押幾成，能不能立刻交接？”
老頭原本還當這幾人只是路過瞧熱鬧，一聽這話，神情立刻正了幾分。
“月租五十兩，押一付一。”
“櫃檯、藥架、後頭床板，都算原鋪帶的。”
韓守山一聽便抽了口氣。
五十兩。
放在從前或許不算天價，可擱在如今的青嵐宗身上，己足夠叫人肉疼。
葉紅鯉卻像沒聽見似的，走進去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指尖在靠街那面窗沿上輕輕一抹，抹下一層薄灰，又抬頭看了看門楣、牆角和屋頂漏風的縫，最後才淡淡開口。
“門臉偏窄，舊，靠街這面還漏風。”
“西十兩，押一付一，今天就籤。”
老頭立刻搖頭。
“姑娘，你這還價太狠。”
“我這地段不差，前頭賣藥的走了，是他自家欠債，不是鋪子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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