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苦工那條命被壓住後，青嵐宗城南鋪子的風頭又往上抬了一截。
這回傳出去的，不再只是青嵐宗會配跌打散、會賣止血藥，也不只是掌教手底下那個林小刀被長風館瞧中卻沒走。
而是青嵐宗裡新收的那個窮書生，竟在一張包藥廢紙上畫出了能救命的符。
這種事比小比輸贏更適合在街口茶樓裡傳。
因為它新鮮。
也因為它真能勾人心。
一連兩日，城南鋪子的客流都明顯比先前多了。有人是真來買藥，有人是專門來看那張“廢紙救命符”的故事是不是真的，還有人明裡暗裡打聽，青嵐宗以後還賣不賣符。
林小刀聽得最來勁，恨不得逢人便說寧浮生那天落筆時有多快、那苦工肩上的血後來又是怎麼止住的。寧浮生則被他說得頭都抬不起來，索性整個人往後屋一縮，抱著舊紙繼續練。
韓守山樂歸樂，心裡卻比誰都明白。
止血符那日能成，裡頭有寧浮生的本事，也有運氣成分。真想把這條線做成青嵐宗穩定的根，不是一兩張符就夠的。
可葉紅鯉看完這幾日的賬，卻己經從裡頭看到了另一層東西。
夜裡鋪子半掩著門，她把一日進出全細細算完，最後沒有像往常那樣首接合上賬冊，而是把陶知晦留下的那本九品細則副冊也攤開，一頁頁對著看。
許觀山正好回來，一眼就看見她在盯著“坊市稅印，按月複核”那一行。
“想到什麼了？”
葉紅鯉把算盤珠子往下一壓，抬頭看他。
“青河城這間小鋪，只夠咱們喘氣。”
“真想把九品那條路走出來，必須進郡城坊市。”
許觀山沒急著接，只示意她繼續說。
葉紅鯉便把手邊賬頁推了過去。
“你看，眼下藥散、粗鹽、菌貨這些，靠的是城南這片人。”
“寧浮生那張止血符一齣，往後最先帶起來的壓根不是一張符本身——是青嵐宗整間鋪子的價和名氣。”
“可青河城再怎麼傳，終究也只是個小城。”
“咱們要的是穩定進賬，是郡城治下可查驗駐點，是能讓候牌真正往九品上靠的東西。”
“這幾樣，城南鋪子只能墊腳，不能當頂。”
許觀山看著她指在賬冊上的幾處數字，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
城南鋪子把青嵐宗的名字掛進了青河城。
可若寧浮生這條符線真能做起來，青河城這點地面，己經未必裝得下它。
葉紅鯉又往後翻了一頁，上頭是她白日里出去探風時記下的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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