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浮生入宗後的前幾天，青嵐宗上下都看出了一個很明顯的事。
這人確實會讀書。
可他不是那種只會抱著書卷搖頭晃腦的書生。
他一進門，先做的不是找個清靜角落死啃書，而是把守藏閣裡堆了半屋子的舊紙、舊冊、破抄本都翻了一遍。別人眼裡這些東西多半隻剩灰和蟲咬邊，他卻能從裡頭挑出哪種紙紋更穩、哪種墨痕更吃筆、哪種舊紙雖糙卻更能掛住氣。
連韓守山看了都忍不住嘀咕。
“這孩子挑紙，像屠戶挑刀口。”
許觀山則沒打斷他，只把系統給出的最淺一層入門符式拆開了給他看。
不是一上來就教複雜的符。
而是從最基礎的引氣、凝意、收筆開始。
寧浮生學得極快。
快得甚至有些嚇人。
林小刀頭一回站在旁邊看他練符時，還覺得這不就是寫幾個鬼畫符。可等看了兩天，他便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寧浮生寫字時眼睛盯的不是字本身，而像是在盯一條別人看不見的路。
哪一筆若偏了，他自己先皺眉。
哪一筆若順了，哪怕只是極淡的一層氣意落上去，他整個人都會像忽然亮一下。
最開始他只能在最普通的舊紙上勉強勾住一點氣。
到第三日，他己經能在韓守山包藥用的紙背上，勉強寫出一張最粗淺的止血符雛形。
符當然還很淺。
遠談不上真正拿出去賣。
可對眼下的青嵐宗來說，這己經像是硬生生在一片沒路的荒地上，先刨出了第一道溝。
也就在這時，事情來了。
那天下午，城南鋪子剛開門沒多久，碼頭那邊便有人一路大喊著衝過來。
“韓老！”
“快救人！”
許觀山正好在鋪裡和葉紅鯉對賬，一聽這聲，立刻起身。只見兩個腳伕抬著個渾身是血的苦工衝進門來，那人半邊肩背都被塌下來的木樑豁開，血把粗布短褂都染透了，臉白得幾乎沒了人色。
跟著來的幾個人七嘴八舌，亂成一團。
原來是碼頭旁邊一處舊貨棚塌了一角，這苦工替人頂木樑時慢了半拍，硬生生被壓中。若不是旁邊人手快把梁抬開，這會兒怕是己經沒氣了。
韓守山一眼掃過傷口，臉色就變了。
“血太兇，先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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