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真覺得，他這條剛起頭的符路，在這種時候也該試著去扛一次事。
這句話像一把火，猛地把寧浮生心裡那點本能的畏縮全點著了。
他轉身衝到櫃檯後，一把抓起最順手的舊紙和筆。鋪裡沒備好黃符紙，他便首接用包藥用的厚紙背。墨也不夠，他索性把韓守山剛才灑出的藥汁摻了點殘墨，勉強磨開。
旁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寧浮生一拿起筆，整個人反倒一下安靜了。
外頭的人聲、苦工的痛呼、門口亂糟糟的腳步，在他耳裡像是都退遠了。他眼裡只剩下一條線。
一條要把正在往外崩散的傷勢，重新扣回去的線。
第一筆落下時，他手還微微發顫。
第二筆轉過去，手便穩了。
第三筆順著紙紋往下收時，許觀山看見那支舊筆筆尖上己經明顯聚起了一層比前幾日更穩的氣。
寧浮生自己卻顧不上震。
他只憑著這些日子摸出來的感覺，一筆接一筆，把那張止血符最要命的骨架先搭了出來。最後收筆時，紙上的藥墨竟真的像活了一樣，往裡輕輕一扣。
整張紙瞬間一緊。
成了。
雖然只是一張最粗淺、最不穩的止血符。
可那一瞬間，紙上那層微光誰都看見了。
“貼上去！”許觀山低喝一聲。
寧浮生幾乎是撲過去，把符紙按在苦工最兇的那處傷口邊緣。下一刻，原本還一個勁兒往外翻的血勢，竟真被硬生生按住了一瞬。
不是立刻全止。
可就是這一瞬，己經足夠韓守山的藥和針真正壓進去了。
韓守山自己都來不及震，立刻順著這口機會把止血散和壓脈針一併跟上。又過了十幾息，那道原本像泉一樣往外冒的血，竟真慢了下來。
林小刀壓著傷口的手最先感覺出來，當場瞪圓了眼。
“真壓住了！”
門口圍著的人群也一下炸開了鍋。
“那書生畫的紙真有用？”
“青嵐宗還能畫救命符？”
“不是說他才剛入門麼？”
寧浮生自己站在一旁，臉白得比傷者也沒好多少。不是因為怕，而是那一張符幾乎把他剛養起來的一點氣全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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