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一轉身，許觀山就知道這一趟還沒完。
後頭那條更深的礦道里，果然還有人。
哭聲、咳聲和鐵鏈拖地的響動混在一起，從黑得發悶的洞深處一陣陣傳出來。方才被他一拳砸開的那條側壁縫，只夠先把最外頭幾個人送出去，卻遠遠不夠把整座東二坑裡的人都帶空。
林小刀低聲罵了一句，提刀就想跟。
許觀山先朝蘇晚照看了一眼。
蘇晚照會意，轉身便去壓後路。
有她守著裂口外側，至少不至於讓新跑出去的人又被人從坡上截回去。
許觀山和林小刀則重新摸向裡頭。
阿蠻己經走到前頭了。
他背極寬，拖著半截鐵鏈在坑道里走，背影像一堵往前壓的黑牆。可真跟上幾步，許觀山便發現，這人的“重”只是看上去重。
他挪身時貼著最不容易塌的那側巖壁。
遇到漏灰的地方，甚至會先抬頭掃一眼木樑和石縫。
哪怕是在這種亂到極點的生死當口，他依舊知道該從哪兒走，哪兒能過人，哪兒會死人。
這讓許觀山對他的判斷又深了一層。
這人不是隻會硬撞。
他只是平日裡不說，也沒人給他說話的機會。
前頭很快又出現兩名礦奴。
一個揹著個昏過去的婦人，一個自己走路都在打晃。兩人一見阿蠻，原本己經快散掉的神就像一下被拽了回來。
“阿蠻！”
“後坑那邊還壓著兩個！”
阿蠻沒應，只上前一把接過那昏過去的婦人，先把人往許觀山這邊一塞，隨即抬手朝右前方指了指。
動作很短。
意思卻很明白。
那邊還有人。
許觀山接住婦人時，手臂都跟著往下一沉。
再一抬頭，阿蠻己經先一步衝進前頭那條更窄的坑道。
幾人緊跟過去，轉過一截折彎，眼前景象便讓林小刀眼底猛地一紅。
裡頭還有個小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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