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市出來後，林小刀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他走在許觀山身側，手裡死死攥著那隻小布袋，像是怕自己一鬆手，裡頭那幾塊碎靈石就會飛了，也像是怕剛才招錄棚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突然醒來的夢。
首到進了藥鋪，他整個人才像是真被拽回了現實。
藥鋪掌櫃認識林小刀。
一看到他，便先皺起了眉。
“又來賒藥？”
林小刀臉上一熱，剛要開口，許觀山己經把一塊碎靈石放在櫃上。
“抓你們這兒最穩妥的止咳養肺藥，再配一點退熱的。”
掌櫃盯著那塊靈石看了眼，態度立刻收了幾分，嘴上卻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給柳河村那個林寡婦抓？”
“嗯。”
“她那病拖太久了。”掌櫃一邊翻藥櫃，一邊搖頭，“尋常草藥只能壓著，若想真正轉好，還是得用更貴些的靈藥。”
林小刀的手猛地收緊。
許觀山看在眼裡，卻沒多說，只平靜道：“先把眼下這口氣續住。”
掌櫃很快包好了藥，又順手配了兩貼便宜些的藥粉，拿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許觀山付完錢，袋子裡只剩下一點碎銅和最後兩塊更小的碎靈石。
他心裡默算了一下。
夠窮。
但好歹還沒窮到今天收完徒，明天就餓死。
出藥鋪時，天色己開始偏晚。
林小刀忍了又忍，終於還是低聲問：“掌教，真要去我家？”
“你怕什麼？”
“我家太破。”
許觀山看了他一眼，差點笑出來。
“你以為青嵐宗很闊？”
林小刀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今天剛拜入的那座宗門，確實也跟“闊”字沒半點關係，臉上那點侷促頓時更濃了。
可他心裡也因此更亂。
一個比他家還破的宗門，卻肯先掏靈石替他娘抓藥，再帶著他回村交代清楚。這種事，放在昨天天亮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柳河村在青河城外偏東，路並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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