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鯉上山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屋子，也不是看飯菜，而是連外衣都沒換，首接進了守藏閣。
她把剛從葉家帶出來的那點隨身東西往床邊一放，手指還因為一路攥得太緊而微微發白，便先把賬冊攤開了。
這件事把韓守山都看愣了。
“你不先歇歇？”
“不歇。”
許觀山把近幾日翻出來的舊賬、新賬、糧倉記錄、田契、福執行賬冊一股腦全搬上桌。
“行，那你看。”
葉紅鯉也不客氣，坐下便開始翻。
沒到半個時辰，她忽然抬頭，第一句話就讓屋裡靜了靜。
“青嵐宗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窮。”
“是漏血。”
韓守山一時都沒接上話。
許觀山眼神卻一下亮了。
她翻賬的方式和韓守山完全不同。
韓守山是熟，知道哪一冊記什麼，哪一頁壓什麼，翻起來像在老屋裡摸黑走路，再亂也總能找到地方。
葉紅鯉卻像在拆線。
先按時間，後按來源，再按去向，最後把涉及同一件事的賬頁、借據、收條全抽出來並排擺開。
再過一陣，原本亂成一團的桌面竟真被她理出幾堆。
林小刀在旁邊看得眼都花了，小聲嘀咕。
“這比打架還嚇人。”
葉紅鯉頭也不抬。
“打架打的是一時。”
“賬亂了，能把人活活拖死。”
許觀山聞言，心裡更定。
對味了。
這就是青嵐宗現在最缺的人。
又過了一會兒，葉紅鯉把桌上那幾堆賬徹底分完，才繼續往下說。
“青嵐宗比我想的，還要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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