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浮生點頭。
“看過。”
“若你肯讓我們去一趟，我能再把最後一處定準。”
於是晌午前，許觀山、寧浮生和葉紅鯉三人便一起去了順安棧。
客棧確實不大，前頭兩層木樓，後頭帶個小院。一進門，許觀山便知道寧浮生昨夜沒看錯。這裡的問題壓根不是單純潮那麼簡單——整間屋子的氣全往後院那塊低處洩。久而久之，住客自然睡不實，掌櫃自己做生意，也會覺得怎麼都聚不起一口順氣。
寧浮生在院裡站了很久。
看門。
看梁。
看西牆返潮最重的角。
最後，他目光停在後院那口舊水缸旁，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該怎麼收了。”
回到青嵐鋪後，他再沒說一句旁的話。
只把那支舊筆洗淨，又從葉紅鯉剛捨得咬牙買來的那一小沓新符紙裡，取出一張最好的。
筆落下去時，屋裡連呼吸聲都輕了。
韓守山站在藥櫃邊，第一次沒去動藥包。
林小刀和石阿蠻一個守門，一個站在櫃檯邊，也都一聲不吭。
許觀山更是從頭到尾沒開口。
因為這一筆，得寧浮生自己收。
第一筆落得極輕。
像是在探門。
第二筆順著屋樑的走向往下壓，又在中段極細極穩地一折，把原本該散去的那口氣悄悄牽了回來。
到第三筆時，寧浮生握筆的手忽然穩得出奇。
那不是咬牙硬穩出來的。
而是他終於不再只是怕錯。
而是真看見了這張符該怎麼活。
最後一收時，屋裡那盞原本被風吹得微微晃的油燈，竟自己定了一下。
不大。
卻足夠讓所有人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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