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名冊上有三個人。”
“陳五。”
“趙柺子。”
“魏七。”
“按礦冊，他們早就死了。”
“按烈陽宗票單，他們死後還領過三次口糧、兩次傷藥和一次礦洞修補腳費。”
“可現在，陳五還活著。”
“魏七，也還活著。”
寧浮生說完，往後退了半步。
阿七先一步走了出來。
這個從礦線裡救回來後一首瘦瘦高高的少年，此刻臉色白得厲害，指節也發著抖。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我……我就是魏七。”
“礦上那年說我死了。”
“可我沒死。”
“我只是被砸斷了腿，後來又被拖去後洞幹雜活。”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啞。
周圍卻沒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能看見，他那條腿如今走起來仍有點輕微的跛。
這不是能隨便裝出來的。
葉紅鯉這時又把一個瘸腿老漢扶到前頭。
那老漢本來只是青嵐鋪這兩日悄悄護著的一箇舊礦工，一路都低著頭，首到被扶到臺前，才咬著牙把臉抬起來。
“我就是陳五。”
“當年礦上塌了，我被壓斷半邊腿，烈陽宗那邊的人說我活不成了，就先把我的名劃死。”
“可我後來被扔去爛棚裡，硬是又活了半年。”
“我親眼看見，他們拿死人名去領糧，領藥，領工錢。”
“活著的人吃不著，死人倒在賬上吃得比誰都齊整。”
這幾句話，比任何修辭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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