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正因為小，拿它去做一根試釘，最合適。”
“給它一條能走通、卻仍在郡守府眼皮底下的票路。”
“讓它去替底下那些最零碎、最不起眼的小貨開個口子。”
“若走不通，大人不過收回這根釘。”
“若走通了，郡守府手裡便多了一條不完全受老牌宗門擺佈的新線。”
這話說得極實。
實到連旁邊記事的府吏都不由自主把筆頓了一下。
因為寧浮生從頭到尾沒喊什麼大義。
他只是在算。
算郡守得什麼。
算老牌宗門失什麼。
算青嵐宗卡在哪個位置上，才最值。
裴知衡這時終於笑了笑。
“有點意思。”
“那第三條？”
寧浮生抬起頭。
“第三條，是人心。”
這兩個字一齣，偏廳裡的氣都像細微變了變。
寧浮生卻沒有躲。
“大人，礦線和坊市都不是死物。”
“最後總得落在人身上。”
“昨日礦奴案一公開，今天坊市和會武場上的風向為何會動？”
“不是因為青嵐宗忽然強到無人可擋。”
“而是因為底下那些平日最沒位置說話的人，第一次覺得有人肯替他們把賬翻到日頭底下。”
“這種時候，大人若只想著壓下去，讓一切重回昨日，那看似省事。”
“可那些己經被挑起來的人心，便會重新爛回暗處。”
“往後再出事，就不是幾張舊票，而會是真亂。”
“相反，若借青嵐宗這面旗，先把一部分規矩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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