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焚那第三槍逼到擂邊時，整個正場的聲音都像先被生生按住了一瞬。
很多人都以為，林小刀這回多半要完。
畢竟前頭他再能闖，也沒真正碰過這種被老牌宗門真傳死死壓著打的場面。
可就在馮焚手臂上的暗紅血紋又亮了一層時，許觀山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衝上臺。
只是站到了擂邊最前頭。
然後，聲音不大不小地開了口。
“你們拿礦奴喂出來的天才，也配叫天才？”
這句話一齣，整座正場，先是一靜。
緊接著，便像有人把滾油猛地潑進了火堆裡。
嘩的一聲，西面人聲全炸了。
洪照庭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許觀山！”
他這一聲喝得又急又冷，顯然根本沒想到許觀山會挑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當著滿場人的面撕開這一層。
可許觀山卻像沒聽見。
他目光死死盯著臺上的馮焚，繼續道：
“赤火不明。”
“血紋不正。”
“槍上帶的那股焦腥氣，不是你自己練出來的火脈，是礦線上拿人命、藥灰和血食熬出來的髒東西。”
“烈陽宗這些年壓著礦奴、吃著死人名額、吞著藥錢和火砂單，不就是為了養你們這種看著光鮮的真傳？”
“今天既然敢在這臺上露，那就別怪我把這層皮生生扒下來。”
看臺上一下亂成了一片。
很多人其實聽不懂什麼叫血紋不正。
也聽不懂火脈和藥灰的細差。
可“礦奴”“死人名額”“拿人命養真傳”這幾句話，卻是誰都聽得懂。
尤其是那些前些日子剛在公驗臺邊圍過熱鬧、親耳聽過阿七和陳五作證的人。
他們本就對烈陽宗那口氣半信半疑地看著。
如今許觀山又偏偏在馮焚使出這古怪血火的時候捅開這一層，味道立刻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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