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句話，像根針。
又細。
又毒。
一下就扎進了看臺上許多底下人的心口。
那些腳伕、散修、跑腿夥計，平日裡未必真會替誰主持公道。
可他們太懂這種話裡的味道了。
不是給你這種命用的。
這世上最讓底下人心寒的，從來不是明著一刀。
而是這種早把你當成不配活、連命都不值錢的理所當然。
於是原本還只是亂的人聲，忽然就開始偏了。
“烈陽宗說話！”
“既然是正法，你怕什麼記？”
“北嶺那邊前陣子本就死了那麼多人！”
“拿礦奴養真傳，這也太黑了！”
連一些原本只想看會武輸贏的散修，都忍不住把視線釘在了馮焚手臂那幾道暗紅血紋上。
因為如今再看，那己經不是天才的鋒芒了。
而像一層從死人堆裡熬出來的髒光。
臺上，馮焚臉色也終於變了。
他一開始還能穩。
可許觀山這句話一齣，再加上阿七那聲“不是給我們這種命用的”，他那張一首端著的體面臉，終於繃出了一絲裂。
“閉嘴！”
他聲音第一次發沉。
不知是在喝阿七。
還是在喝場下那些議論。
又或者，是在喝自己心裡那點猛然被掀起來的不安。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
許觀山說得不全。
卻說中了最髒的那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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