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寨,靠近寨主官署旁邊的一處草棚。
裡面是一個簡陋到了極致的學堂。
草棚不大,正前方掛著一塊刷了白石灰的平整松木板,白板的正上方寫著一行大字:
知識就是力量。
白板對面,三十幾個少年人正坐在木板凳上交頭接耳。
這些少年,都是衛慕氏當下最富學識的知識分子,也是林析組建的幹部專班的第一批學員。
他們有男有女,年紀差異也大,小一些的約莫十一二歲,大一些的己經有十八九歲,這就是老寨主辦學西五年,給林析留下的最大一筆財富。
衛慕小魚坐在學堂的最後面一排,面前也放著一小塊木板和幾塊碳條。
少女此時己經洗乾淨了臉,她的皮膚不算白,但卻異常細膩光滑,像是麥色的綢緞。
党項人特有的深目高鼻在她臉上體現得格外明顯,一雙杏仁眼如同瑪瑙般透亮,鼻尖挺翹,雙頰透著健康的紅暈,張揚明媚中帶著少女的嬌憨。
她一頭烏髮簡單盤起,用一塊淺藍色的布巾隨意裹著,在腦後打了個結用做固定,細碎的鬢髮從粗布中溜出來幾縷,整個人都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姐姐,林先生怎麼還沒來?”
在她身邊,整個學堂年紀最小的小少年壓低聲音問道。
衛慕小魚看了一眼弟弟,也有些疑惑,那個林先生雖然說話做事都不是墨守成規之人,但給他們上課從來都是準時準點,今天不知怎麼還沒來。
“應該快來了吧。”她敷衍道。
想到自己在逃亡了兩年之後,還能再次進入學堂,衛慕小魚至今都覺得難以置信。
那一日,衛慕凌屈到她這裡來詢問她是否認字,少女想著日後若想在安豐寨獲取地位,也不能太過藏拙,於是便點頭承認了。
然後就被拉進了這個所謂的幹部專班。
第一堂課的時候,林析召集所有人來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
在聽到對方念出那些幼稚的題目的瞬間,衛慕小魚就徹底對這個課堂失去了興趣。
什麼請在紙上書寫自己的名字,什麼默寫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什麼二十五加七十一等於多少,三十八乘以五十一等於多少……
這麼簡單的題目,自己在孩童時期就會了。
可在寫了幾個答案後,她驚訝地發現,許多同窗的白板上還是白的……
於是她明白了,這個幹部專班和文盲專班沒什麼區別。
後面的情況果然如她所料,這個林先生在課堂上講的知識,都是一些最為基礎不過的字形字義,以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加減乘除,無聊透頂……
每一節課,都是對她智商的侮辱,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了時候,轉機出現了。
衛慕小魚至今還清晰的記得,那是一個天氣不錯的下午。
林先生拿著收上去的白板,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崩潰的神色,那天他沒有講課,而是轉而給他們講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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