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場周圍的人越圍越多,又過了一段時間,遠處人群被官差分開,開闢出一條通向法場中央的道路,緊接著便有長長的隊伍從金肅門那邊過來了。
林析遠遠望去,只見隊伍裡頭足有七八輛囚車,二十餘名死囚。
這是他第一次參觀古代行刑,不少百姓一邊跟著囚車挪動,一邊高聲謾罵,嘈雜聲一片。
車旁的弓手們一個個神色凝重,目光掃視人群,防備著有人劫法場。
陳嶽被人從一頂小轎上攙扶下來——新的馬車還未準備好……
他掃了眼喧鬧的人群,搖了搖頭,昂首闊步走向法場正中的土臺。
待他坐下,身旁立馬有典吏高聲喊道:
“肅靜!!!”
幾名衙役隨之將手中水火棍往地上“梆”得一砸,嘈雜人聲頓時一斂。
“給本官押上來!”
陳嶽話音落下,一旁負責押解的皂吏紛紛將囚車開啟。
死囚們被拖拽下來,隨後立馬有人上前,用粗麻繩套住他們的脖子,串成一長條……
所有囚犯皆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如同牲畜一般被驅趕著,朝著高臺踉蹌前行。
生死間有大恐怖。
任你是錦衣玉食的貴公子,還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浪蕩潑皮,死到臨頭,誰能不怕?
無關膽識多寡,只是生物的本能罷了。
林析站在高處,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隊伍中間的鞠煥。
曾經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翩翩貴氣的公子哥,此時披頭散髮,囚服上沾著血跡與草屑,整個人癱軟成一團泥,被兩名衙役架著胳膊往前拖。
他的嘴裡似乎不斷在唸叨著什麼,隔得太遠,林析看不清。
“放開爺爺,爺爺會走!!”
另一邊又傳來一聲怒吼,林析尋聲望去。
只見在鞠煥後面一些的位置,一個皂吏仰倒在地,模樣狼狽。
在他身前,脖頸上帶著厚重枷板的漢子雙目赤紅,喉間還在發出嗬嗬的低吼,壯如野獸!
可下一刻,三西個皂役就圍了過來,掄起水火棍便朝他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棍子落在身上,皮開肉綻!
眼看那黑壯漢子被打的口鼻溢血,在他前後的兩名同樣帶著枷板的死囚靠攏過來,將他護在身後……
文彥若也看到了這一幕,嘆道:
“這幾人倒是講義氣,若是沒走歪路,放到軍中,卻也是不可多得的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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