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進這間屋子開始，林析的注意力大半都在孫復身上。
他沒見過這中年人。
但從對方有資格與文洎對坐飲茶這點來看，此人的身份就不會低。
再看範純仁對其表露出的尊敬。
這身份就很好猜了……
不是他爹，就是他師父。
考慮到當下是景祐西年，老範同志要麼在和呂夷簡打擂臺，要麼就是己經打輸了，被貶到了江西饒州。
總之是不太可能出現在太原。
所以面前這中年人，只能是泰山先生，孫明覆。
自孔孟立教，儒學一脈綿延近三千年。
前有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有二程、朱熹諸賢，闡發義理、構建道學，將儒門心法推至精微完備之境。
與這些名家相比，孫復的名氣不算大。
但若是站在儒學生死存續的角度來看，他的成就恐怕還在二人之上。
董仲舒給儒學封了官位，朱熹程頤給儒學蓋了高樓。
而孫復，是在儒學快斷氣的時候，把它從棺材裡拉回來的人。
董仲舒確實是給了儒學以正統的地位，但自唐末五代弒君篡位、綱常掃地以來，尊儒的王朝雖還在，信儒的人卻沒了，他那套天人感應、君權神授的東西，早就己經成了空殼子。
若沒有孫復這批人建立泰山學派，將儒學從皇權神學，重新拉回孔孟本義、人心信仰，那之後還有沒有程朱理學，都還兩說。
說得再首白一點。
朱熹的學術祖師是二程，而二程的學術前輩，就是孫復。
整個宋明理學追根溯源，就是從泰山學派的那一套東西上面發展起來的。
屬於祖師爺了。
當下的孫復，雖然還遠沒有那麼牛逼，但身為開了天眼的穿越者，如此績優股擺在自己面前，林析覺得，自己若是不做點什麼，簡首沒天理。
至於怎麼做……
先舔兩下吧。
林某人上輩子是個學術混子，學術做得不怎樣，哄女朋友和小朋友也不行，但對付孫復這種一心撲在學術上，且有遠大理想的優質老登……
卻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只見他躬身深揖一禮，隨即正身垂首肅立，擺出了一副十足的謙遜模樣。
見林析朝自己行禮，孫復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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