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聲點……”
掃了眼面露驚駭之色的吳生，張源臉色卻沒太大變化。
他朝吳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重新拿起筆，
“書生誇誇其談，危言聳聽罷了！抄你的書，少管閒事。”
吳生卻不這麼認為，走到張源身邊坐下，低聲道:
“張兄，我倒是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大宋三冗問題，不正是由於官職虛設、恩蔭氾濫所致？
還有這更戍法，喊著養兵弭盜的口號，搞到現在，災民、流民、土匪……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軍隊裡面塞，到了如今，我大宋空有百萬軍隊，真正能打的又有多少……”
張源手下動作不停，聞言只是冷笑一聲，
“嗯……有道理，可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諷刺，
“規矩就是規矩，大宋立國至今七十七年，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也用了七十七年，這七十七年裡，天下可有一次大亂？沒有這套祖宗家法，大宋也不過是五代之後的第六個朝代，能撐幾年？”
他頓了頓，提筆沾墨，
“一套規矩用了這麼多年，早就己經滲透進了這天下的角角落落，滿朝文武、各路州縣、百萬兵員……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有誰能改？誰都改不了！就是太祖本人來了都不行！
再說了，說舊法不適用，那應該換什麼？換成秦制？漢制？還是唐制？嘿嘿嘿，換個屁！大唐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他若是好還能亡了？”
他語聲輕蔑，說話間筆走龍蛇，又抄了一頁《神鵰俠侶》，
“有空聽他胡咧咧，不如多抄兩頁書，話說，這故事還挺有趣的，也不知是誰寫的……”
“哎，張兄，說正事呢……”
吳生還想反駁，卻也不知道說什麼，
“嗯，你說，我聽著呢……下一章是什麼……嗯，活死人墓……我先看一遍，有趣有趣！”
見他不理自己，吳生只能撇撇嘴走開了。
張源說的有道理，大宋祖宗之法就算有問題，但能保天下承平七十年，便己經能夠說明此法不差，不可輕易改弦更張。
可如今大宋三冗問題嚴重卻也是實情，再任憑王朝繼續內耗空轉下去，也絕非長久之計。
廢有廢的道理，留也有留的道理……
進退兩難啊！
坐回凳子上，吳生仍覺心緒難平，索性把重新站起身，走在門邊偷聽。
從外面幾人的對話中，他聽出其中一人是昨天招攬他們的那個小姑娘。
剛才說話那人，似乎就是書鋪的主人，也就是他們的東家，聲音有些耳熟，但卻也想不起來是不是在哪見過……
且再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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